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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落下，陆寒宴抬起的手骤然垂了下去。血顺着他的额角流到地上。
刘平松这才开手，踉跄着退了两步。
他盯着地上的人，张着嘴，连气都喘不匀。
很好，陆寒宴真的不能动了。
“刘平！”
蓝侑林已经冲下救护车，伸手要抓他。
刘平被这一声吓得转身就跑，脚下绊到碎砖，整个人扑在地上。
他顾不上疼，撑着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轿车。
“蓝雨墨，开车！快开车！”
车门刚被拉开，他便钻了进去，膝盖磕在车门边也没停。
蓝雨墨转头看他，“确定办好了？”
“嗯，陆寒宴昏过去了！头上都是血……”刘平抖着手去关门，关了两次才关严，“我们赶紧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点胆子还敢做坏事，笑死人了。”蓝雨墨骂了一句，眼睛却一直盯着后视镜。
救护车那边，她哥蓝侑林站在陆寒宴旁边，弯腰伸着手，又不敢随便碰他。
哥哥善良，蓝雨墨一直都知道。
所以她知道现在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等了。
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才不会让陆寒宴这边生出什么变化。
想着，蓝雨墨用力按响喇叭。
刺耳的声音接连响起，她从车窗里探出半张脸，朝救护车喊：“哥，嫂子，走啊！”
话音刚落，蓝雨墨就踩下油门，然后轿车蹿了出去，化作一道虹影。
车里的刘平被甩得撞上车门，却不敢抱怨，只抱住自己的胳膊，嘴里反复念着：“走了就好了，走了就好了……”
……
“陆叔叔！”
救护车里南慕声扒着李青荷的手臂，哭得浑身发颤。
敞开的后门外，陆寒宴躺在地上，额头上的血看得清清楚楚。
刚才还在叫他名字的人，现在却连眼睛都不睁了。
小家伙难过的不得了，挣着要往外去。
“放我下去，我要找陆叔叔！”
李青荷赶紧把他往座椅里抱，“你身上有伤，不能乱动！”
“你们是坏人！都是坏人！”南慕声的眼泪不停地掉。
他推不开她，只能哭着喊：“我要救陆叔叔！我不要跟你走！”
护士将药瓶挂稳，拿起急救箱便往门边挪，提醒着李青荷他们：
“下面那位军官伤得很重，必须马上处理！你把孩子放好，我下去看看！”
“不准去！”李青荷抬腿挡住门口。
护士愣住，随即气得提高了声音，“你没看见他头上在流血吗？”
她当然看见了。
她还看见蓝雨墨的车已经开远了。
刚才那阵慌乱过去，李青荷反而定了下来。
她把南慕声按回怀里，抬手捂住他的嘴，转头叫丈夫。
“侑林，上来！”
蓝侑林蹲在陆寒宴身边，声音都哑了，“把急救箱拿下来！先救人！”
李青荷却冷哼，“你先过来，孩子伤口出问题了！”
听见这话，蓝侑林赶紧回到车门边，探身去看南慕声。
李青荷趁机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雨墨已经走了，你还要留在这里等人抓她吗？”
蓝侑林这才明白她在骗自己，无奈的说：“可陆寒宴那儿也是条人命！你让我不管？”
“他手下的兵很快就会过来了，不会没人管他的！”李青荷朝路口看了一眼，又盯住护士，“你们现在圣母心的要救人，是想背锅被上面问责吗？”
护士抱紧急救箱，“我是救人，就算军区也不会找我麻烦的？”
“是吗？那如果军区的人问你，最开始你们为什么不停车？为什么没有让陆寒宴把孩子带走？你们怎么回答？”
李青荷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别幼稚了，公安和部队追究起来，咱们所有人都可能是害陆寒宴的人！”
司机听得脸色发白，回头嚷道：“不可能，他们没那么糊涂的！他们会知道是我们没撞人的！”
“公安跟军区的人要看证据，有证据有证人他们才会相信的！你们现在想说没伤害陆寒宴，那你们就要找到人帮你们证明！”
李青荷看着他，“而这一片没有其他人，只有车里的我们。我们不能互相作证，就算互相作证，人家公安部的人也不可能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护士气得嘴唇发抖，“你这是胡说！是吓唬人！”
“是不是我吓唬人，等医院知道你们见着伤员没及时救，再去解释吧。”
她把声音压了下去，冷冷的提醒：“不过你们要想清楚，真走到那一步，你们的工作还能不能保住？如果你们为这件事被停了职，家里靠谁养？”
司机握着方向盘，没有再出声。
他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真惹上这样的麻烦，他拿什么养家？
护士却仍要下车，“我现在就在救，是你拦着我！”
李青荷抓住急救箱的提手。
“你说我拦你，我说你不肯去。咱们就这么耗着，看最后谁能说清楚！”
车外又传来蓝雨墨的喇叭催促声。
蓝侑林回头，看见蓝雨墨的车已经跑过拐角。
无奈的打断他们：“青荷，够了！”
“你别凶我！”李青荷眼眶发红，“你只要想想，雨墨是你亲妹妹，我是你妻子！你是要我们为了陆寒宴赔命，还是要我们活着？”
南慕声听着他们的话，气得拼命摇头，眼泪沾湿了她的手。
护士看着孩子，又看向车外，抱着急救箱的胳膊僵在那里。
李青荷趁机说道：“一定会有人救陆寒宴的，你们根本都不用担心，现在我们大家只管送这个孩子去治病。别的就当没看见，也不知道。今天的事，就不会有人往我们身上推。”
司机额头上都是汗，“你说真的？”
“真的。”
护士猛地看向驾驶室，“司机师傅，连你也要放弃救人？”
司机避开她的目光，“李同志说的没错，他手下的小战士会来救他的，不用咱们操心……咱们现在应该担心车上的小伤员。”
这句话说完，司机自己也没敢再往后看。
护士站了片刻，最终低下头，将急救箱放回了座椅边。
认命的说：“好吧，先把孩子的嘴松开。他喘不过气了。”
李青荷刚松了点力道，手掌便传来疼痛。
“啊！”
南慕声咬住了她的手。
小家伙没多少力气，却不肯松口，眼睛一直望着车门外。
陆叔叔还在那里。
他们为什么不救他？
李青荷抽回手，看着手上的牙印，气得胸口起伏。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我要妈妈……”南慕声哭着往外挪，“我要陆叔叔……”
蓝侑林扶住门框，正要伸手抱他，李青荷却先看见了敞开的医药箱。
里面放着备好的药。
刚才护士检查时，说过其中有镇静用的针剂。
她突然伸手拿起了镇定剂。
护士脸色一变，“你拿那个干什么？放下！”
可李青荷根本不听。
她只想让孩子安静下来，别再哭，别再喊，也别再惦记着外面的人。
所以，等护士扑过去阻止的时候，李青荷手里的针已经扎了下去。
“你疯了！这孩子刚做完手术，怎么能乱用药！”
护士夺过针具，立刻俯身查看孩子的情况。
南慕声疼得缩了一下，嘴里仍在喊妈妈。
可没过多久，他撑着被子的手便没了力气，眼睛一点点合上。
李青荷心里发慌，却仍替自己辩解：“他一直闹，伤口会裂开的。”
“好了，你别再碰他！”护士推开她的手，守着孩子观察呼吸，急得催促司机：“赶紧去接收医院，不能再耽误了！”
车子启动时，李青荷这才看向丈夫。
“老公，你知道该怎么帮我和雨墨吧？”
蓝侑林看着昏过去的孩子，沉默了。
其实他知道，现在他只要下车，就还能把陆寒宴送回医院。
他们就还有机会回头。
可妻子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开。
“侑林！求求你，为我跟雨墨多做点事，好不好啊？”
蓝侑林闭了闭眼，抬手扶住额头，认命一般的说：“好，我知道了。”
救护车重新行驶起来，蓝侑林隔着后窗看向陆寒宴，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发出声音。
陆寒宴，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以后有机会，我补偿到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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