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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拉尔山区的一个小站台。风卷着大雪，砸在绿皮车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二列专列已经被扣在这里超过二十四个小时，车头顶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车厢里的暖气越来越弱，窗玻璃上结满了冰花。
几个带着孩子的家属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安德烈穿着厚重的皮大衣，一脚踹开站长办公室的木门。
站长是个胖子，正围着火炉烤土豆，手里拿着一瓶伏特加。
“我说了多少遍，前方铁轨需要除冰，没有莫斯科的指令，谁也不能发车。”
胖站长连头都没抬，咬了一口半生不熟的土豆。
啪！
安德烈把一把手枪拍在桌子上，枪管在炉火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胖站长吓得手一抖，土豆滚进了火盆里，溅起一片火星。
“安德烈，你疯了，这里是国家铁路局的地盘。”
安德烈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皮靴踩在炭灰上。
他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扔在桌面上，锁扣弹开。
箱盖翻起，里面全是成捆的美元，带着油墨的香味。
“前面到底有没有冰，你我都清楚。”
安德烈点燃一根烟，把烟雾吐在站长脸上，呛得他直咳嗽。
“美国人给了你多少好处，我出双倍。”
站长盯着那箱美元，狠狠吞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这不是钱的问题，上面有命令，我不敢放行。”
“哪个上面？”安德烈冷笑一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红印的文件，砸在站长面前的桌子上。
“看清楚，这是远东军区瓦西里将军签发的军用物资运输特别通行证。”
“你敢拦军方的物资，信不信我马上调一个装甲连过来，把你的火车站推平？”
站长看着那个鲜红的印章，额头开始冒冷汗。
“可是，州长那边交代过，这车不能动。”
“州长管不了军区的事。”
安德烈站起身，把手枪塞回腰间。
“我给你十分钟时间，把轨道给我清出来。”
就在这时，站台上传来一阵骚动。
安德烈推开窗户看出去，雪片飘进屋里。
几十个头发花白的俄罗斯老头，穿着单薄的大衣，从车厢里涌了出来。
他们手里举着横幅，把站台堵得严严实实，冷风吹得横幅哗哗响。
领头的是喀山数控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彼得罗夫。
他拿着一个铁皮喇叭，对着站长的办公室大喊，声音嘶哑。
“我们是苏联科学院的功勋研究员。”
“我们在为国家奉献了一辈子，现在连一口热饭都吃不上。”
“如果今天不能发车，我们就集体卧轨。”
这群老头子都是国宝级的专家。
平时在实验室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现在却被逼得红了眼。
几个铁路警察拿着警棍站在旁边，根本不敢上前阻拦，只能干看着。
安德烈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李先生教的这招还真是管用，这帮书呆子闹起来比土匪还狠。
他转身看着已经面无血色的站长。
“你看到了，如果这些国宝冻死在你的站台上。”
“别说州长保不住你，莫斯科科学院那帮老古董，能把你的皮扒下来挂在克里姆林宫广场上。”
站长彻底崩溃了，双腿软得像面条。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调度室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马上发车，给这趟专列开绿灯，一路放行到满洲里。”
安德烈提起皮箱，把两捆美元扔在桌子上。
“算你聪明，这是买土豆的钱。”
伴随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蒸汽喷涌而出。
厚重的车轮压在铁轨上，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越来越快。
专列再次启动，像一条钢铁巨龙，冲破了乌拉尔山区的风雪，一路向东开去。
北京，山河通信研发中心。
深夜的实验室里灯火通明，照得像白天一样。
陈守仁戴着厚厚的防静电手套，站在一台巨大的仪器前。
几十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围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批从列宁格勒接回来的光学专家，已经全员入驻。
米哈伊尔站在陈守仁身边，指着仪器上的参数。
“陈总工，这是我们研究所最新研发的深紫外光刻物镜。”
“由于缺乏资金，一直没有进行过实机测试。”
陈守仁激动的双手都在颤抖，眼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
他小心翼翼地把一块测试用的硅片放进仪器里。
“通电，开始曝光测试。”
实验室里响起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
五分钟后，机器停止运转。
方志远拿着显微镜观察着硅片上的线路，屏住了呼吸。
他抬起头看着陈守仁，声音发颤。
“老陈，你快来看。”
陈守仁凑过去看了一眼，整个人定在原地。
“线宽一微米。”
“这比我们国内现有的技术，整整领先了十五年。”
陈守仁转过头，紧紧握住米哈伊尔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米哈伊尔同志，你们带来了一个奇迹。”
米哈伊尔看着周围先进的实验环境，眼眶也有些发红。
“在这里，我们的心血才不会变成废铁。”
方志远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满洲里的号码。
“李总，光学设备开机了。”
“国产逻辑阵列芯片的光刻瓶颈，有救了。”
电话那头，李山河站在满洲里的站台上，看着第三列进站的专列。
“老陈，老方，放手去干。”
“技术上的事你们说了算，钱的事我来解决。”
李山河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刚。
“通知港岛，远东航运互助保险基金，明天正式出海。”
“美国人不是想查我们吗？”
“咱们就给他们准备一份大礼，让他们知道，这片海域，到底是谁说了算。”
远处的天边，一抹曙光撕破了黑夜。
一轮红日从地平线跃出，照亮了满洲里的铁轨，也照亮了李山河眼底燃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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