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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 我要当大房!(感谢盟主2023112814223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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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丝站在床边,俯瞰着一众家人。

    闹钟的表盘上映着金光,耀眼的光芒,让闹钟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仰视着金丝,长长叹了口气:「这个夯货又升了。」

    粉盒子大概听懂了闹钟的意思:「拔丝的手艺如果再升一层,就到了镇场大能,这岂不是要过大成劫吗?」

    水车子冲着金丝喊了一声:「你离阿福远一些,阿福正在过大成劫,你别伤了他。」

    金丝微微低下头,看着水车子,先问了一句:「凭什麽听你的,你是大房吗?」

    闹钟没给两点,但金丝说话非常清楚。

    她今天的灵性极强,强得让闹钟都有些害怕。

    水车子勃然大怒:「放肆!你敢跟我这麽说话?」

    她伸出车把手,要把金丝扯住,一两句冒犯倒还在其次,水车真担心金丝伤了张来福,她感觉金丝的状况不是太正常。

    金丝绕过了车把手,还在张来福身边转悠,水车几次出手,始终碰不到金丝。

    「她的身手怎麽变得这麽快?」水车子有些吃惊,她不敢和金丝打了,金丝的动作越

    来越大,稍有不慎,这个夯货就有可能给张来福开道口子。

    铁盘子身手最灵活:平时和金丝有争执的时候:两个人也动过手,三五合之内:她有把握把金丝制伏。

    倒不是说双方在身手上的差距有这麽大,主要是铁盘的灵性比金丝好了太多。

    和金丝交手,尽量不要往她丝头上撞,金丝极细,出手极快,被她扎一下真的要命。

    寻常物件就跟筷子穿豆腐似的,一下就被扎穿了,就连铁盘子都未必扛得住。

    铁盘子比金丝聪明,她直接往金丝腰上出手,她往金丝腰上一撞,金丝不好躲闪,肯定会被铁盘子把腰给撞弯。

    等金丝一弯腰,铁盘子顺着这道弯再转上两圈,就能把金丝给缠住。

    这是铁盘子制伏金丝最常用的招数,每次出手都能奏效,屡试不爽。

    可今天不知出了什麽状况,金丝一扭小蛮腰,先是躲过了铁盘子,随即上身往下一抽,给了铁盘子一鞭子。

    这鞭子又细又快,啪的一声,把铁盘子打在了地上。

    铁盘子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起身。起身之後,她换了战术,她让自己转得飞快,想把金丝直接给缠住。

    金丝看准了盘子的转向,顺着盘面又抽了一下。

    这一下就跟抽了陀螺似的,铁盘子的转速又快了不少。

    飞转的铁盘子冲向了金丝,金丝躲过盘子,对着盘面又连抽了好几下。

    这招厉害!

    铁盘子因为转速太快,直接失去了控制,砰地一声砸进了墙壁,卡在砖里出不来了。

    就这短短几合,把一家人看得目瞪口呆。

    水车子喃喃低语道:「这夯货开窍了。」

    洋伞问油纸伞:「这个就是镇场大能吗?这也太厉害了!」

    油纸伞有些害怕,可她还是撑开了伞面:「咱们俩一起把来福护住,金丝这个贱人疯了!」

    金丝不光说话利索,耳朵也厉害,她听懂了油纸伞的话,冲着油纸伞喝道:「你才是贱人,你才疯了,来福不用你护着,有我护着就行了,以後我就是大房,这家里都得听我的!」

    清冷的灯光照在金丝身上,这是油灯送来的警告,她试图让金丝冷静下来。

    如果金丝一直不冷静,她就要想办法,她就要想办法把金丝收到灯碗里。

    金丝转眼看向了油灯:「油灯妹子,我跟你关系一直不错,今天就把话挑明了吧!

    咱们姐妹的情谊没得说,但大房的位子你还是不要和我争了,这个家里现在最能打的就是我,大房的位子必须交给我,这叫名正言顺!」

    水车子上前把铁盘子拽了出来,说实话,她现在真看不明白金丝的战力。

    铁盘子是厉器,而且不是不入流的厉器,她是一件正经的二等厉器,算得上罕有的宝贝。

    金丝算是厉器吗?

    在水车子看来,金丝不算是厉器,大部分厉器都是从碗里种出来的,金丝是来福拔出来的。按照水车子的判断,金丝只能算一件灵性比较好的兵刃。

    来福清醒的时候,金丝能用到来福的手艺,战力确实不俗。而今来福陷入了昏睡,金丝靠自己的灵性还这麽能打,这确实在水车子的意料之外。

    来福手艺升了,金丝有这麽大长进麽?

    不应该!肯定还有别的缘故。

    闹钟在旁边提醒了一句:「灵气,来福给了她不少灵气。」

    一听这话,水车想明白了:「按照你的算法,来福有十层了吧?十层的灵气是不是都被这夯货借走了?」

    闹钟也不确定:「按理说她只能用拔丝一行的灵气,其他行门的灵气是怎麽被她用上的,我也看不明白。」

    金丝还在跟众人搦战:「哪个不服的就上来比划两下,要是都服气了,大房以後就是我的!」

    铁盘子还想往上冲,粉盒子用粉扑给铁盘子擦拭着伤口:「妹子,你可不能再上了,你打不过她!」

    水车子开了水柜门:「夯货,你现在马上给我回来,不然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金丝在屋子里四下穿梭:「用得着你客气?我怕你是怎地?不服咱们就打一场!」

    三弦在墙上轻轻拨动着琴弦:「姐姐,这金丝疯了吧?居然敢跟水车子叫阵?」

    她这话是说给琵琶听的,她俩都是乐器,她俩之间说话,别人也听不懂。

    琵琶叹了一声,也拨起了琴弦:「妹子,姐姐我经常跟你说,咱们姐俩得同心一力,不能内订,为的就是防备这条金丝。

    这条金丝会吸血,她能从别的行门吸手艺,姐姐我吃过这个亏,跟着福哥那麽长时间,我连话都不会说。」

    「真有这事呀?」三弦吓得直发抖,「咱们以後可怎麽办呢?」

    琵琶轻轻碰了碰三弦:「以後咱们姐俩就得帮着福哥长能耐,福哥能耐上去了,咱们姐俩的能耐也就跟着上去了。

    你没看出来家里的架势吗?谁的能耐越大,谁就能做主,金丝现在有能耐了,连水车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真要全力开打,水车子可不怕金丝,两边马上要动手,粉盒子还是劝了一句:「阿车,这麽打可不行,你就算把她打服了,还有一大堆铁丝该怎麽办?她们都在旁边看着,都闹起来了,你可压不住,要是伤了阿福,就更不值得了。」

    粉盒子不愧是老江湖,她声音有些含混,但这话说得一点没错。

    金丝和铁丝之间平时也有争执,可她们是一门手艺里出来的,说到底还是一家人。

    来福的拔丝手艺升了一层,铁丝们都跟着高兴,现在要真和她们硬碰硬,这一家人就打乱套了。

    水车子也有这层顾虑,迟迟没有对金丝动手。

    金丝越发张狂,扭动着身子,冲着水车子叫道:「怎麽了?怕了?平时仗着你身份高,对我们姐们呼来喝去的,怎麽现在没脾气了?以後等我做了大房,第一个就收拾你!」

    她一直提大房,倒是提醒了闹钟。

    闹钟小声对水车子说道:「把真大房请出来,没准就能镇住她。」

    水车子一怔:「谁是真大房?」

    闹钟用支脚踢了水车子一下:「看你这话问的,灯笼啊!灯笼一直是大房,你把她叫出来呀!」

    水车子有些犹豫。

    粉盒子在旁边问了一句:「哪个灯笼是真大房?」

    这一句话问出来,闹钟也觉得为难了。

    在这一家人里,灯笼确实是很特殊的存在,因为她不是一个固定的物件。

    来福有最常用的灯笼,她经常作为大房出现在众人面前。

    可有的时候,来福新作一盏灯笼,也能作为大房出现在众人面前。

    从性情和言语来看,无论换成哪个灯笼,大房都是同一个人。

    可这同一个人为什麽不在一个灯笼上,一家人谁也说不清楚,就连张来福都想不明白。

    闹钟仔细思考过这件事,她认为大房夫人并不是某一盏特定的灯笼,而是张来福在手艺里自带的灵性。

    也就是说,来福把手艺上的灵性附在哪盏灯笼上,哪盏灯笼就是大房。

    可现在来福陷入了昏睡,他用不了手艺,大房也不可能出现。

    想到这里,闹钟也觉得自己刚才的办法不灵,她正在想别的办法,忽见张来福的床边亮起了一束光。

    闹钟还以为是油灯跑到了张来福身边,可转脸一看,却发现张来福的床边立起了一盏灯笼。

    确实是灯笼!

    这盏灯笼从哪来的?

    好像是张来福那盏最常用的灯笼!

    满屋子飞舞的金丝突然停了下来,看到灯笼的一刻,她身子微微颤了颤。

    灯光照在金丝身上,忽暗忽明,似乎正在训斥金丝。

    金丝本来不想顶嘴,可身边有一群铁丝正在看着。

    这群铁丝都等着金丝给她们争口气。

    这麽多人看着,金丝再不说话就不合适了。

    金丝壮着胆子,冲着灯笼喊了一声:「我觉得,我现在可以当大房了!」

    灯笼立在床边,灯笼头轻轻晃了晃,灯光微微闪了闪:「你刚才说要当什麽?你再说一遍!」

    奇怪了,在没有两点的情况下,这灯笼说话也很清楚。

    不仅清楚,而且威势十足,闹钟听了灯笼这句话,都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灯笼平时对闹钟很尊重,她一直把闹钟当做前辈。

    可就刚才那句话的威严,让闹钟觉得浑身发冷。

    金丝壮着胆子,又顶了灯笼一句:「我说要当大房,不行吗?」

    灯笼把杆子往地上一戳,怒喝一声:「反了你了,给我在地上趴着!」

    「凭什麽就趴着?」金丝不服气。

    灯笼抡起了杆子:「让你趴着,听不懂麽?」

    有些事情别人想不明白,金丝自己也想不明白。

    当看到灯笼杆子的时候,金丝的身子不自觉地就软了。

    她盘成了一团,趴在了地上,灯笼挥起杆子,狠狠打了她一顿。

    「贱蹄子,让你张狂,让你当大房,今天不好好收拾你一顿,我看你不知道疼!」

    以金丝的体魄,灯笼杆子打这两下,根本不算什麽。

    可她就是觉得疼,身上也疼,心里也疼,脸上还觉得臊得慌。

    不光她觉得疼,铁丝们也觉得疼。原本她们都等着让金丝给她们出头,现在她们都害怕跟着金丝一块挨打。

    灯笼打累了,冲着众人喊了一声:「还有哪个不服?还有哪个要当大房?」

    众人都不吭声。

    灯笼缓和了语气,冲着众人说道:「阿福正在过大成劫,咱们各干各活,各管各事,一定得照顾好咱家爷们,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一家人纷纷响应,只有油纸伞没动静。

    灯笼回头就是一杆子:「贱蹄子,我跟你说话呢,你听见没?」

    油纸伞转了转伞面,算是勉强回了一句。

    灯笼往前边一站,冲着众人说道:「都别闲着了,干活吧。」

    要说干活,这事还挺复杂,一家人不知道该干点什麽。

    张来福睡得挺踏实,好像也不需要干什麽。

    可来福身上这麽多手艺,现在突然有一门手艺到了大成,会不会出点状况?一旦出了状况,又该怎麽应对?

    所有人都看向了闹钟和水车子,这两位前辈见多识广,应该能想出点好主意。

    闹钟想了许久,先问了粉盒子:「顾书萍手艺大成的时候,好像吃过一种特殊的药,到底是什麽药?你还记得吗?」

    粉盒子想了半天:「我不记得她吃过药,好像是吃过不少肥肉,还是生吃的。」

    闹钟怒道:「吃肥肉管什麽用?那不是为了度大成劫,那是因为顾书萍馋了!」

    粉盒子也不高兴了:「你懂,你什麽都懂!顾书萍是杀猪的,人家吃肥肉渡劫,合情合理!」

    两人各执一词,谁都记不清楚当初的经过。

    水车子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黄招财过大成劫的时候,确实吃了药,当时那药好像有剩,让邮筒妹子给黄招财寄一封信,让他把药给咱们寄过来吧。」

    邮筒做好了准备,水车子拿出了信纸和笔,看着众人问道:「你们谁会写字?」

    众人一语不发。

    她们都认字,但写字和认字是两回事,写字比认字的难度大得多。

    水车子自己能写几笔,可字体和张来福完全不像,这种信寄给黄招财,黄招财也不可能相信是张来福写的。

    众人还在想着怎麽模仿张来福的笔迹,水车子又想起一件事:「李运生过大成劫的时候,身边有不少西洋女子,有不少人说那些西洋女子什麽都敢做,全仗着她们,李运生才顺利过了大成劫。咱们给来福找几个女子过来,兴许也能帮他一把。」

    闹钟跳到了水柜上:「你说得轻巧,上哪里去找女子?到大街上去绑麽?咱们打的是来福的招牌,来福会做那种欺男霸女的事情麽?」

    「咱这房子里不就有现成女子吗?」水车子打开房门,看向了隔壁房间。

    隔壁的房间里住着黑妖,水车子回头对众人道:「这姑娘会疼人,她对来福也真的好,你们谁去把她请过来,她手艺高,肯定知道怎麽过大成劫。」

    一家人面面相觑,让她们去请人,这事真有点难度。

    所有人把目光都集中在了灯笼身上,闹钟上前说道:「大房,还是你去吧,你是纸灯匠,跟黑妖姑娘是同一个行门,你去了肯定好说话。」

    纸灯一蹦一跳来到了黑妖门前,直接用灯笼头敲门。

    敲了许久,屋子里没有回应。

    黑妖不在家,她要在家的话,刚才来福屋子里出这麽大动静,她早就过来了。

    闹钟又想起了一件事:「袁魁凤过大成劫的时候,赵应德给了来福一张药方,那张药方在哪了,咱们照方抓药,也能帮来福做个防备。」

    一说药方,所有人都看向了水车子。

    水车子在水柜里翻了半天,也没找见药方:「这张药方应该是还给赵应德了,来福不想占人家便宜,我估计他也没抄。」

    闹钟真不明白张来福怎麽想的:「这麽重要的药方为什麽不抄一份?他不知道自己迟早要过大成劫麽?」

    现在想这些也没用,趁着张来福状况还稳定,水车子把《论医》拿了出来。

    「姐几个,别瞎琢磨了,干正事儿吧,这本书里肯定有过大成劫的药方。」

    闹钟问水车子:「这本书的药方还能信得过吗?」

    《论医》之前刚出过事情,当时要不是油灯发现的早,这本书指不定又给张来福弄出什麽药方。

    水车子觉得这本书还是可信的:「书是好书,只是有点别的心思,要是这里面的药方

    都信不过了,咱还留着这本书干什麽?」

    油灯调亮了灯光,水车子用车把手一页页地翻着《论医》,翻遍了所有目录,里边还真没有关於大成劫的内容。

    「这就没道理了,来福之前在这本书上找到这麽多疑难杂症的药方,大成劫这麽常见的状况,这本书上怎麽可能没有?」

    闹钟也觉得没道理:「阿车,你再仔细看一看,这东西有可能不算单独的病症,可能和其他的病症记录在一起了。」

    水车子看了看《论医》的厚度:「这可上哪找去?这本书这麽厚,咱们得看到什麽时候去?」

    油灯忽暗忽明,张来福经常在灯下看书,她对这本书有点印象,关於大成劫的记载,她记得应该在书的後半部分。

    後半部分也是很大一部分,这要翻起来,不知道翻到什麽年月。

    水车子把《论医》拎了起来:「我跟你说,你可别装死,当初所有人都要把你烧了,就我说要把你留下来,这份恩情,你可得记住了。

    我现在正要人帮忙的时候,你不能看着不管吧?你不会不知好歹吧?下次开碗的时候,你不想跟着进去吧?」

    《论医》一动不动,水车子确实有恩於她,但她没有报恩的打算。

    水车子大怒:「信不信我现在就烧了你个贱人?」

    闹钟赶紧拦住:「现在可不能烧,咱们还都指望着她,你再跟她好好商量商量。」

    粉盒子直接拿粉扑翻书:「商量这些都没用,《论医》明显记仇了,咱们直接找吧。」

    水车子觉得光翻书肯定没用:「你以为能找得着吗?这贱蹄子要是故意把药方藏起来,咱们就是把书翻烂了也看不见。」

    粉盒子很有耐心:「车姐,你这人就是容易急躁,咱们好说好商量,《论医》妹子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没准这药方就在眼前摆着。」

    张来福同意粉盒子的想法:「不光要好说好商量,还得有诚意,你想治什麽病,心里就得想什麽事,你想治大成劫,就得一直念叨着大成劫。」

    粉盒子问张来福:「念叨着管用吗?」

    张来福点点头:「肯定管用,你看这书上的字不都亮了吗?」

    一家人仔细一看,书上字果真亮了。

    这字怎麽突然就亮了呢?

    水车子回过头看向了张来福。

    张来福微笑地看着水车子。

    两人对视片刻,张来福突然大喝一声:「阿车,你怎麽醒了?」

    水车子吓了一跳,赶紧实话实说:「阿福,我一直没睡。」

    张来福很关切地抱住了两个水柜子:「你为什麽不睡?是不是因为睡不着?你要实在睡不着,咱们就出去转转吧。」

    水车子精神有些恍惚:「这大半夜的,上哪转去?」

    张来福深情地说道:「无论你去哪里,哪怕天涯海角,我都陪着你!」

    话音落地,张来福推着水车子,冲出了家门。

    咣当当当!

    夜色之中,张来福迈着轻快的脚步,带着幸福的笑容,推着水车,在街头狂奔。

    金丝捆着闹钟、灯笼、油纸伞、洋伞、油灯、琵琶、三弦、铁盘子、粉盒子————一大家子人在身後紧追。

    粉盒子边追边喊:「来福这是要去哪呀?」

    油纸伞也在喊:「福郎,不要胡闹,赶紧回去休息!」

    闹钟冲着金丝喊道:「你把我们都带出来干什麽?这不乱上加乱吗?」

    金丝放声大笑:「跑呀!大家一起往前跑呀!谁跑得最快谁当大房!」

    这句话被张来福听见了。

    张来福还真就听懂了。

    张来福扭头看了金丝一眼,厉声喝道:「这叫什麽规矩?什麽叫谁跑得快,谁就当大房?」

    金丝愣了片刻,小心翼翼说道:「我觉得这规矩挺好的————」

    张来福冲着金丝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规矩挺好的,我跑得最快,我要当大房,这大房我当定了!」

    话音落地,张来福跑在了前头,把金丝甩在了身後。

    金丝勃然大怒:「俺们姐几个平时还都谦让着些,你个爷们厚着脸皮敢来争大房?今天我还真就不让着你!」

    眼看金丝越追越近,张来福慌了,这要是让她追上了,这大房不就当不上了麽?

    不能沿着直线跑,张来福还得推车子,一直沿着直线跑,他肯定跑不过金丝。

    沿着水鲜路跑了一半,张来福猛然转向,推着车子进了路边一家书寓。

    书寓里的女先生正在讲课,张来福推着水车子挨个房间转了一圈,吓得房间里的先生和学生不着寸缕,到处乱跑。

    冲出了书寓,张来福又进了一家民宅,宅子里的男主人喝大了,看到有人推车来了,他摇摇晃晃上前迎接:「送甜水的来了,赶紧卸车!」

    张来福没卸车,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就走。

    出了民宅,张来福冲出了胡同,又冲进了街边一家酒楼。

    袁魁凤、黑妖和常节媚三个人正在酒楼里喝酒,张来福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转眼又跑了出去。

    黑妖和袁魁凤都喝高了,一时间没缓过神来。

    常节媚酒量好,盯着窗外看了一眼,冲着两人说道:「刚才那是来福吧?他推着个车子跑什麽呢?」

    话音未落,袁魁凤和黑妖酒都醒了,两人纵身一跃,跳到窗外,追了出去。

    张来福推着车子一路往江边跑,他体魄太好,跑得太快,袁魁凤根本追不上,黑妖追得也相当吃力,只能勉强在身後跟着。

    江边有不少渔船点着灯,正要到河里去捕鱼。白条、翘嘴、鮊鱼、银鱼、青虾————这

    些水产都喜欢光,渔民拿着油灯火把正在撒网,忽见一名男子推着水车,一头扎进了沧瀚江!

    「有人投河了?」

    「好像是个送水的。」

    「大半夜的,怎麽能想不开呢?」

    「别说这个了,赶紧救人去!」

    渔民划着名船全都往落水处赶去,等到了地方,他们打着灯笼看,举着火把找,却什麽都找不着。

    「这人沉底了吗?这沉得也太快了。」

    正焦急之间,忽听扑通一声,又有一人一头扎进了江里。

    渔人吓坏了:「这是怎麽了?怎麽又有人投河了?」

    「好像是个姑娘,就看她黑漆漆的,也没看清楚她什麽模样。」

    「这是干什麽呀?投河这事儿也凑热闹?她跟那送水的有私情吗?」

    「别管什麽私情了,赶紧救人吧。」

    渔人划着名船,又往黑妖落水的地方赶去。

    黑妖在河底下游得飞快,她四处搜寻张来福的踪迹。

    沧瀚江的底泥很厚,深处的河水非常浑浊,好在黑妖眼睛好用,在河水里游了片刻,她先找到了水车子。

    水车子的轮子扎进了底泥里,周围还缠着一大捆铁丝。

    张来福呢?

    绕着水车子找了好几圈,没有找到张来福的身影,气急败坏的黑妖对着水车子踹了两脚,游到了别处。

    黑妖在河底游了好长时间,始终找不见张来福,她浮出水面换了口气,忽见袁魁凤扑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这不添乱吗?她跳下来干什麽?

    河上打鱼的都吓傻了。

    「这怎麽又跳了一个?」

    「这回好像还是个姑娘,长得还挺俊的。」

    「这麽俊的姑娘也是殉情麽?」

    「不能吧,都为了那个送水的跳河了?」

    「也不知道今天到底什麽日子,来投河的人跟赶集似的,一个接一个往里跳。」

    「大凤子,别捣乱,你赶紧回去!」黑妖游到了袁魁凤身边,正想把她撵回去,没想到袁魁凤水性极好,一头扎进了河底,转眼游到了水车身边。

    她在水车旁边抱起了那一大捆铁丝,连拖带拽往岸边游。

    黑妖气得说不出话,她知道袁魁凤喝大了,但没想到袁魁凤醉成这样。

    人还没找到,你抱着铁丝干什麽?

    袁魁凤游到岸边,出了水面,把铁丝拖到了岸上。

    「姓福的,呛水了吧?你说你大半夜下河洗澡也不带着我,我水性好,下次咱俩一块洗。」

    黑妖泡在河水里,直勾勾地看着袁魁凤。

    不对吧,大凤子不至於疯成这样吧?

    她来到岸上,走到了袁魁凤身边,盯着那捆铁丝看了一眼。

    这一眼看过去,黑妖愣在了当场。

    铁丝之中居然藏着一张脸,那是张来福的脸。

    袁魁凤拨开了铁丝,张来福的身子就在这一大团铁丝里边蜷着,嘴里还在往外吐水。

    黑妖心疼坏了,赶紧把铁丝扯开:「来福,这是谁在你身上捆的铁丝?都怪师姐,师姐刚才真没看见,师姐这就救你出来。」

    她这麽一扯,疼得张来福龇牙咧嘴。

    袁魁凤赶紧拦住了黑妖:「别硬拽呀!这是他的头发!」

    「居然有这麽多头发?把人都裹住了?」黑妖不相信,她查找了一下问题的根源,「从根源上看,这些头发,好像不都长在头上。」

    袁魁凤坚定的说道:「那也是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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