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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从第一波尸潮防御战打响至今,整整十天时间,中间间隔了三天。实际上,和丧尸潮鏖战也只有七天时间。
燕京基地,这个夏国前三的大型联合基地,从这一刻开始,结局已经注定。
南线城墙,从第一只影爪上墙,到防线彻底崩溃,仅仅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整条防线惨叫声掩过了凌乱虚弱的枪声,炮兵阵地也彻底哑火。
南区,距离南城墙最近的难民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海洋。
乌泱泱的难民背着包袱,像一条被挤得变形的河流,沿着马路朝着北方缓慢而艰难地涌动。
一个年轻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手臂已经在发抖。
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脚步踉跄,像是随时会倒下。
旁边一个年轻男人推着独轮车,车上堆着一床被褥和一口铁锅,铁锅在颠簸中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他看了一眼女人怀里的孩子,声音沙哑:
“英子,孩子多久没吃东西了?”
“两天了……”
名叫英子的女人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也两天没吃了。”
“再坚持一下,听说到了毕方城就有吃的。”
“表叔,毕方城那么远,我估计我是快走不到了……”
“坚持住,前些天区主任就暗地里放出消息,只要我们能够出了北大门,就能活……”
男人安慰了一句之后不再多说,沉默地推着车,脚步又加快了几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难民们本能地回头,看见几辆越野车和十几辆军卡正从南边的方向驶来。
车窗摇下来,有穿着军装的人探出半个身子,拼命按着喇叭,对着人群大声吼叫:
“让开!让开!别挡路!”
人群看到军车本能地往两边挤了挤,但主干道上的人太多了,前胸贴后背,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让出车道。
军卡的车头在人群中蹭着人往前挪,有人被挤到路边的墙壁上,有人摔倒在地上,尖叫声和咒骂声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军爷怎么从南边过来的?他们不是应该在城墙上吗?”
一个瘦削的年轻女人扶着墙站起来,捂着被挤疼的胳膊,满脸疑惑。
旁边一个男人眯着眼睛看了看那些越野车,脸色猛地变了:
“那个车的编号……是南线郭文韬的第三军军长的座驾!他应该在防线上才对!”
“南线……南线是不是崩溃了?”
“他们是逃兵!”
这句话像是一根火柴扔进了干柴堆里。人群瞬间炸开了锅,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起。
“南线破了?那我们怎么办?”
“这么早就被攻破了?!”
“太可笑了,袁弘毅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保证半个月全歼尸潮吗?”
“天呐,这才十天啊,十天就被攻破了?!”
“这些当兵的吃着我们的粮,拿着我们的饷,自己先跑了!”
“玛德,王八蛋!
提前半个月禁止我们撤离,还以为他们真能守住,没想到才十天他们就要跑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有人开始拼命往前挤。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包袱。
有人抱着孩子奋力推搡着前面的人。
主干道上的拥堵变得更加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了一样。
……
越野车内,军长靠在座椅上,面色铁青,看着窗外那些挤成一团的难民,眉头拧得像一道铁锁:
“这群刁民,为什么全都挤在路上?不是执行战时禁足条例吗?
治安军呢?怎么就看不见一个治安军?”
副官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发紧:
“军长,看这个样子,治安军早就跑了。
袁成林是基地治安军司令,治安军撤了,那就说明袁家也撤了。”
“操。”军长骂了一句,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一片涌动的人头上。
副官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更低:
“军长,城墙应该顶不住多久的,必须尽快脱离南区,要不然真走不了了。”
军长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冷得像冰:
“清道。让后面的人下去,把路给我清出来!”
警卫愣了一下:
“军长,人太多了……”
“我说清道!”军长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不让路的,就地枪毙!”
“是!”
警卫队长拿起对讲机,按住通话键。
“警卫连下车,跟我清道!”
车门打开,一百多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跳下军卡,端着枪朝人群走去。
他们大声呵斥着,用枪托推搡着挡在车前的难民,试图挤出一条车道来。
“让开!别挡路!”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孩子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护着孩子,声音带着哭腔:
“别推我,别推我……”
“妈的,磨蹭什么!”
一个士兵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她,孩子从她怀里掉出来,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只发出来短暂急促得一声叫声,就没了声息。
这一幕落在周围难民眼中,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崩断了。
砰砰砰!
警卫连长举着枪朝天开了三枪。
“最后警告,让开马路,否则……”
“否则尼玛币!!”
一声怒骂,伴随着一块儿碎砖头从人群里飞出来,正中连长的脑门儿。
“去你妈的,畜牲!”
紧接着第二块石头,从人群里飞出来,砸在了一个士兵的肩膀上。
然后,矛盾彻底升级,难民们的怒火,犹如烈火烹油,彻底炸开。
“他们车上有吃的,跟他们拼了!!”
难民们排山倒海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去。
不管愿不愿意起冲突的,都被如此拥挤的人流裹挟着,冲向了车队和警卫连。
有人扑上来拉住了那个士兵的枪带,还有人声音嘶哑地喊道:
“我们饿着肚子给你们交粮,你们倒好,城破了第一个跑!凭什么?!”
“凭什么?”
“就凭我们没枪没炮?你们跑得掉,我们呢?我们的孩子呢?!”
“杀了他们!!抢车上的军用干粮!”
愤怒像是被点燃的干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人朝那些士兵围了上去,有人捡起石块,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直接抱住了士兵的胳膊不让他们开枪。
士兵们端着枪,枪口对着人群,扣动扳机。
血花飞溅,难民倒下,但是很快就被后面的难民填补了空缺。
这让士兵们一阵恍惚,感觉到如今的难民和城墙外的丧尸并无区别。
军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那片涌动的人潮,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副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颤抖:
“军长……我们被围住了。”
而就在这时,远处,南城墙的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终于被撞开了。
城墙上的枪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城墙的缺口处涌进来,像是一头沉睡已久的巨兽终于挣脱了锁链,正在朝着这座城市的腹地张开了它的嘴。
那些嘶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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