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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他没有救下扶苏。
他也没有想到，扶苏连最后一次查证的机会都不愿留下。
“公子……”
蒙恬喉咙发紧。
紧接着，一声悲吼传出大帐。
“公子！”
帐外的士卒纷纷回头。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中军大帐的门帘不断晃动。
随后，一缕鲜血沿着木板缝隙流了出来。
直播间的弹幕顿时失控。
“真死了？”
“要你死你还真死？真搞不懂！”
“为什么连查都不查！”
“三十万大军，长城军团，蒙恬，全是他的底牌啊！”
“赵高太懂他了，连扶苏会怎么选都算到了！”
画面还没有结束。
使者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扶苏，暗自松了口气。
扶苏一死，最危险的人已经除掉了。
但这还不够。
他收起那柄染血的秦剑，又从漆筒里取出一卷竹简。
“蒙恬接诏。”
蒙恬低着头，没有回应。
使者展开竹简，高声宣读。
“蒙恬辅佐扶苏，知其不孝而不匡正，是为不臣。”
“赐死。”
“兵权移交裨将王离，即刻执行，不得有误！”
说完，使者拔出佩刀，向前一步。
“蒙将军，请吧。”
蒙恬慢慢抬起头。
他的脸上沾着扶苏的血。
常年征战留下的伤疤，也在此刻绷紧。
使者与他对视片刻，握刀的手已经开始发抖。
蒙恬是大秦上将。
他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修筑长城，镇守边塞。
帐外那三十万将士，也都是跟着他在战场上杀出来的精锐。
只要蒙恬说一句诏书有假，这两个使者绝不可能活着离开军营。
甚至王离能不能接过兵权，都还是未知之数。
然而，蒙恬只是看着使者，开口问道：“陛下何在？”
使者咬牙回答：“陛下正在回咸阳的路上。”
“既然陛下尚未回宫，为何急着杀我？”
“诏书上写得清楚，蒙将军还想抗命不成？”
蒙恬笑了。
但那笑声中没有半点轻松。
“我蒙氏三代事秦，累积战功，才有今日。”
“我手握三十万大军，若真想反，刚才就不会让公子自裁。”
“只要我一声令下，便可扣押使者，封锁上郡。”
“甚至可以率军南下，直取咸阳。”
“但我不能这么做。”
“蒙氏受秦国厚恩。”
“先祖的忠名，也不能毁在我的手里。”
说到这里，蒙恬解下腰间佩剑，丢在地上。
随后，他伸出双手。
“我不反。”
“但我也不会只凭这封诏书自裁。”
“将我押往阳周。”
“我要等陛下当面定罪。”
“若陛下亲口说我该死，我蒙恬绝无二话！”
使者没有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杀又不敢杀。
放更不可能放。
最后，他只能朝帐外喝道：“来人！”
亲卫走入大帐。
但看到扶苏尸体和伸出双腕的蒙恬后，几名亲卫全都停住了。
没人愿意上前。
蒙恬转头看着他们。
“遵诏。”
两个字落下，亲卫们才咬紧牙关，取来铁镣。
咔嚓。
镣铐扣住蒙恬双腕。
他的甲胄被一件件卸下。
虎符也被使者收走。
王离奉诏接管长城军团。
这支足以改变帝国命运的三十万大军，没有南下，也没有哗变。
它依旧驻扎在北疆。
只是从这一刻起，它再也无法替扶苏讨回公道。
直播间里，有人忍不住问道：
“蒙恬为什么不反？”
“扶苏都死了，他还守什么忠？”
“只要他带兵回去，赵高和胡亥根本挡不住！”
“他是不是还以为始皇帝活着？”
夏星点了点头。
“没错。”
“蒙恬拒绝自裁，是因为他已经怀疑诏书有假。”
“但他不肯起兵，也是因为他不确定始皇帝是否真的下过命令。”
“他想等。”
“等始皇帝回到咸阳。”
“等朝廷查清此事。”
“等大秦的律法还他一个清白。”
“可惜，他等不到了。”
画面随之转到阳周县狱。
地牢阴暗潮湿。
蒙恬的双手被铁链锁住，身上的衣袍也已沾满污泥。
一道狭窄的月光从天窗照入，落在他脚边的稻草上。
不知过了多久，狱门传来响动。
一名内侍带着数名士卒走入牢房。
他的手中，端着一碗毒酒。
蒙恬看向那碗酒，又看向内侍手里的诏书。
“陛下回咸阳了？”
内侍摇头。
“始皇帝已于昨日驾崩。”
“十八公子胡亥继位，是为二世皇帝。”
“陛下有诏，赐蒙恬自尽。”
铁链骤然绷紧。
蒙恬盯着内侍，许久没有说话。
“始皇帝……驾崩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诏书来得那么急。
为什么扶苏刚死，他的兵权便立刻落入王离手中。
原来他们收到的，从来不是始皇帝的诏书。
那是一场阴谋。
蒙恬闭上双眼。
扶苏死在他面前。
而他明明察觉到了不对，却还是主动交出了佩剑和虎符。
因为他不愿背叛秦国。
但正是这份忠诚，将他送进了死牢。
“自我先人，及至子孙，积功信于秦三世矣。”
“如今我手握三十万大军，足以反叛。”
“但我明知会死，依旧守义。”
“不是怕死。”
“是不敢辱没先祖，也不敢辜负先帝。”
蒙恬抬头，看向天窗外那一小块夜空。
“我修长城，自临洮至辽东，绵延万余里。”
“如此大兴土木，难道不会截断地脉吗？”
“也许，这便是我的罪。”
“我该死。”
他伸手端起毒酒。
仰头，将毒酒一饮而尽。
酒碗落地。
啪！
碎片散了一地。
很快，鲜血从口鼻间涌出。
他扶着墙壁，想让自己站稳，但双腿已经失去力气。
最后，这位曾经北击匈奴、收复河南的大秦名将，倒在了阳周县狱的稻草上。
画面停在蒙恬的尸体上。
数秒后，彻底暗了下去。
夏星的声音再次传来。
“长子扶苏，自刎。”
“上将蒙恬，饮鸩。”
“蒙毅被押往代郡，随后秘密处死。”
“短短半个月。”
“大秦最有资格继承皇位的长公子，最能征善战的边军统帅，以及掌管中枢法度的重臣，全都死了。”
“赵高没有调动一支军队。只用了几封伪诏，就让大秦自己砍掉了双臂。”
直播间沉寂了片刻。
紧接着，弹幕再次爆发。
“太狠了！”
“六国打了那么多年都没打垮大秦，赵高几封诏书就做到了！”
“现在能继位的死了，能打仗的死了，敢查案的也死了！”
“这是主动把帝国送进坟里！”
夏星从座位上起身，双手撑住桌案。
“送进坟里？”
“不。”
“现在还只是开始。”
“扶苏死了。”
“蒙恬、蒙毅也死了。”
“但是咸阳宫里，还有二十多位公子、十余位公主。”
“他们的身体里，都流着嬴政的血。”
画面突然震动。
鲜血从屏幕上方倾泻而下。
巍峨的咸阳宫，很快被一片血色覆盖。
夏星吐出了最后一句话。
“嬴政的血脉，迎来了真正的末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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