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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医院安全通道。
应急灯散发着昏暗的绿光。
周怀仁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咬在嘴里。
他拿出打火机，拇指用力压下砂轮。
“咔。”
“咔。”
“咔。”
直到第三次，火苗才终于窜了出来。
周怀仁低头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可手指却在发抖。
那不是愧疚。
而是事情脱离掌控后产生的愤怒，以及之后警方介入的戒备。
王青莲背靠防火墙，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她脸上的妆早已被眼泪冲花，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老板……”
“出人命了。”
“到时警察一定会查。如果查出水里的东西，我会坐牢的！”
“我不想坐牢！”
周怀仁转过身，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楼梯间里反复回荡。
王青莲被打得偏过头去，踉跄两步，半边脸很快浮起红印。
她捂着脸，整个人呆住了。
“慌什么？”周怀仁盯着她，眼神像一条毒蛇。
“你只要管好自己的嘴，没人能证明他中毒。”
“可是医生……”
“放心，医生只会根据症状下结论。”
周怀仁逼近一步，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听清楚。”
“从现在开始，警察也好，记者也好，龙大的家人也好，不管谁问，你都给我咬死一件事。”
“他去你家谈新项目，突然头疼，吃了止痛药后他进房间休息，你以为他睡着了。等你发现不对劲时就立即通知了我。”
“至于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叫救护车，就说你吓傻了，只知道给公司打电话。”
“其他事情，你一概不知道。”
“听懂了吗？”
王青莲眼泪不停往下掉，拼命点头。
“听懂了。”
“记住。只要你不乱，我们就不会有事。”
就在这时，安全通道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医生走了进来。
看到两人，他微微一怔。
“周先生，王小姐。”
王青莲瞬间屏住呼吸，手指抠住掌心。
医生没有察觉两人的异样，只是翻开手里的病历夹。
“医院需要向家属了解病人的用药史。王小姐，你刚才说，病人在昏迷前服用过止痛药？”
“是……是EqUageSiC。”王青莲艰难地回答。
医生点了点头：“病人这次出现了严重的脑水肿和呼吸循环衰竭。目前只能算临床初步判断，具体死因要等法医检验和详细毒理报告。”
周怀仁夹着香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医生，止痛药过敏的可能性大吗？”
“不能排除。”
医生推了推眼镜。
“EqUageSiC含有阿司匹林和甲丙氨酯等成分，个别人可能出现严重不良反应。但在正式报告出来前，我们不会仓促下结论。”
“我明白。”
周怀仁迅速收起眼底的阴沉，脸上浮现出沉重与悲痛。
“麻烦医院一定查清楚。”
“阿龙不只是星辉的演员，还是我多年的朋友。无论需要什么资料，公司都会全力配合。”
医生点头离开。
防火门重新合拢。
王青莲看向周怀仁。
“会不会查出来？”
周怀仁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吸了一口烟。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放心，那就让所有人都相信，是止痛药要了我们龙大的命。”
第二天下午。
医院召开了内部病例讨论。
数日后，初步尸检意见送到了家属和警方手中。
报告认为，龙大生前服用的EqUageSiC可能诱发严重不良反应，最终导致急性脑水肿。由于缺乏明确的外伤和常规毒物证据，“药物过敏或异常反应”成了当时最容易被接受的解释。
消息传到星辉时，周怀仁正在办公室里看海外发行方送来的律师函。
秘书离开后，他独自坐了很久。
随后，他摘下眼镜，靠近椅背，缓缓吐出一口气。
王青莲站在办公桌前，双腿仍在发软。
两人谁都没有庆祝。
可一种逃脱制裁的庆幸，还是无声地在房间里蔓延开来。
几天后。
九龙殡仪馆。
天空阴沉，街道两旁挤满了送行的影迷。
一眼望去，全是黑伞与白花。
花圈从街头一路摆到街尾。
“一代宗师，巨星陨落。”
“龙魂不灭，浩气长存。”
灵堂正中，悬挂着龙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他，穿着练功服，双目锐利，对着所有人露出那个自信而桀骜的笑容。
大厅里哀乐低回。
林大带着两个孩子跪在灵堂前。
她早已哭干了眼泪，只是木然地看着地面。
年幼的孩子不明白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几次回头看向灵柩，似乎还在等父亲突然坐起来。
周怀仁穿着一身黑西装，胸前别着白花。
他以星辉的名义承担了全部丧葬费用，又当众宣布成立“龙大电影纪念基金”，声称要帮助年轻武行完成电影梦想。
随后，他走到媒体采访区。
几十支麦克风递到他面前。
“周先生，请问龙大去世前是否正在与星辉筹备新电影？”
“《死亡游戏》还会继续拍摄吗？”
“外界传闻他准备离开星辉，是真的吗？”
周怀仁沉默数秒。他拿出一块丝绸手帕，用力按住眼角。
再抬头时，他的眼眶已经通红。
“龙大的离世，是整个电影界无法估量的损失。”
他的声音沙哑，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他不只是星辉的演员，也是我相交多年的挚友，是我的兄弟。”
“出事那天，我们还在酒店谈未来的规划。”
“他跟我说，他要让全世界都看见华人功夫，要把属于我们的电影带到世界每一个角落。”
周怀仁停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强忍悲痛。
“可惜，我们只谈了一半。”
“他就这么走了……”
灵堂另一侧忽然传来骚动。
王青莲出现了。她穿着黑色连衣裙，戴着宽大的黑墨镜，半张脸都藏在镜片后面。
刚跨进灵堂大门，她的脚步便停住了。
隔着层层人群，她看见了灵堂中央的遗像。
那双眼睛仍然锐利。仿佛直直看着她。
王青莲的脸色瞬间惨白，双腿竟真的软了。
“扑通”一声，她跪在地上。
“龙哥！”
一声哭喊穿透整个灵堂。
王青莲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向灵柩。
她扒住水晶棺边缘，眼泪成串落下，哭得浑身抽搐。
“龙哥，你醒醒啊！”
那一刻，她的哭声未必全是假的。
可现场没人知道这些。
在外人看来，她只是一个失去挚爱的红颜知己。
摄像机忠实地记录下了一切。
画面传遍港城，传向海外。
全世界看到了一位重情重义、痛失挚友的好老板。
看到了一位用情至深的女人。
看到了一场体面、盛大的葬礼。
却没有人看见，完美背后把龙大推入死亡深渊的人。
历史的谎言在真相面前，显得极其丑陋。
“这两人后来怎么样了？”
“周老狗死了没有？千万别告诉我是善终！”
“王青莲呢？我要去爆了她的社交账号！”
瓜神看着满屏滚动的怒火。
他开口了，声音压住了直播间所有的喧嚣。
“大家是不是以为，故事到此……”
“就结束了？”
瓜神冷笑了一声。
“呵呵……很可惜，并没有……”
“因为二十年后，还有一人死在了这场阴谋之下。”
“那人便是龙大的儿子……龙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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