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璇玑的说法，让莫离沉吟许久。“所以，你看到的是一个方向？”
“是，一个前往四维的方向。”
“知道了。”
璇玑虽然有了方向，但也仅仅是一个方向而已，甚至理论都要重新构筑，相当于一个刚刚到了新建文件夹的项目。
所以莫离是不可能在这里浪费时间的。
而且前线的战况也已经吃紧。
炎龙那边的虫族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莫离的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
衡山要塞，某段战略纵深防御环。
树冠级虫巢的移动速度很快，虽然星海距离遥远，但从发现树冠级虫潮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很长。
如今虫巢的先锋虫族，也已经冲击到了这里。
随着虫潮的第一波锋线撞击在防线的暗能量护盾上，整道环带都亮了起来！
那种亮度比起舰炮和要塞炮的火光还要闪耀！
护盾被无数生命体以肉身冲击，能量快速消耗所产生大量暗红色荧光。
光芒从撞击点向四周扩散，整个星空都开始闪亮起来。
如果没有深空探测器观察，想要肉眼看到这里的光芒闪耀，可能还需要数十年的时间。
但站在衡山主堡的核心指挥厅内的楚牧云通过探测器看到了这一幕。
这间指挥厅嵌在白矮星外围轨道上，是一个直径数公里的圆形空间。
中央是一套全息战场投影系统，将方圆数十光年内的一切以极高精度呈现。
此刻，楚牧云就站在这片投影的中央，整个人被无数流动的光点和线条包围。
他很年轻，在这个位置上，这个年纪放在以往绝对的难以服众的。
但楚牧云用实力让所有人都认可了他的实力。
此时，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没有一丝无措！
“环带护盾下降！下一段防线带正面压力正在上升！”
一个通讯员神色紧张，从下方高声报告。
楚牧云眯眼，他的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中一个不断靠近的巨大轮廓上。
树冠级虫巢...
哪怕早就有了它的资料，此时看上去仍旧极为震撼。
这尊虫巢的外形像一棵被强行拉长并扭曲的巨树，树干部分由无数层层嵌套的暗红色生物组织构成，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孵化腔的开口，每一个开口都在不停地产出新的虫族。
树枝从树干延伸出去，长度以光年计，在虚空中不断摆动，每一次摆动都会有数千道微小的红色光点从树枝上脱落，汇入正下方的虫潮！
“虫巢本体距环带还有多远？”楚牧云皱眉道。
“二十一光年！”作战参谋语速极快的答道，“但是先锋已经开始接触，按照当前推进速度，预计二十六小时后进入其精英虫族的战术投放射程。”
“天枢那边呢。”
“虫巢距天枢防线十五光年，推进速度比我们快差距已经扩大到了十个小时了！”
楚牧云沉默了一下，看向投影中衡山要塞的那道环带。
那里的虫潮已经厚到无法分辨出个体，整片空间都被暗红色的虫族躯体填满，像一堵正在蠕动的血肉之墙。
“先启用外环炮塔在进行第二轮齐射。”
“收到！”
“能量准备中！”
“炮塔调校完毕！”
“发射窗口倒计时！”
随着倒计时的声音落下，投影中，数十万座暗能量炮塔同时喷吐出赤红色的光束！
光束从环带上飞出，同时扑向虫潮，漫天的光雨轰然落下！
虫潮被炮火撕出了无数个巨大的缺口，每一个缺口都有数十万甚至数百万头虫族被瞬间气化。
但那些缺口几乎在形成的瞬间就开始缩小，数秒之后，后续涌上来的虫族已经将缺口填满。
这种进攻看似凶猛，但实际上对于虫族来说，完全是不痛不痒，仅仅能够阻拦它们片刻脚步而已。
“炮塔效率在下降...”楚牧云陷入沉思。
“是。”
作战参谋的声音有带着些许紧张，树冠级虫巢尽管已经面对过一次，但重新再来的时候，那压力仍旧让人无法呼吸。
“虫族前锋的密度已经超过了炮塔的峰值输出能力，我们每清理出一个区域，后续的虫群会以更快的速度补入！”
“它们的补入速度，来自虫巢...”
楚牧云的手指在投影中画了一条线，指向树冠级虫巢的方向。
“如果优先打掉虫巢的孵化腔，就能减缓虫潮的补充，但我们现在够不到它...”
思索片刻，楚牧云说道，“现在舰队阵列的情况如何？”
“第一层舰队正在轮换，歼星舰阵列的火力还在持续，但部分的暗能量主炮已经连续射击超过九十小时，多门主炮的约束环出现了过热，正在交替冷却。”
“机甲部队呢。”
“生物机甲和机械机甲的混编编队正在环带外进行反冲击。”
“虽然战绩有效，但损失在持续增加，一个小时前，生物机甲联队向虫潮中央发起了数波楔形冲击，成功将虫潮击退了约四万公里。”
“但第四波冲击时，虫群中出现了大量自爆个体，专门针对生物机甲的高机动性进行自杀式拦截，此前冲击中积累的优势已经丧失大半。”
楚牧云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预料之中的情况，虫族在经历了连续多日对衡山防线的冲击后，已经逐渐摸索出了针对人类防线的战术。
“让叶灵音带铸剑特遣队，从下一道环带外侧斜插进入虫潮。”
作战参谋犹豫了一下说道，“叶灵音的机甲还在维护中，刚刚从上一轮反冲击中撤下来，她的驾驶舱闭锁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四小时。”
楚牧云神色一紧，“那算了，看下还有其他合适...”
这时候，作战参谋忽然眼前一亮，“她的机甲已经维护完毕了！”
“那转达命令吧。”楚牧云微叹一口气。
这种刚刚维护好机甲就要上战场的状况，不仅仅是叶灵音一人，其余机师全都是如此。
甚至驾驶生物机甲的机师战斗强度更高，毕竟他们的机甲修复速度是最快的！
叶灵音那边，看到命令后的她神色丝毫没有意外。
此时渡厄悬浮在她头顶上方十几米处，数条机械臂正在对它的腰部进行检修。
“铸剑特遣队，准备出击。”通讯员的声音从机库扩音器中传来。
叶灵音站起身，她的驾驶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不知道多少次，又干了不知道多少次。
此刻她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整个身体像一台被过度使用的机器！
这便是对虫族的战斗，机甲是最为劳累的，几乎没多少休息时间。
但没有任何人抱有怨言，因为所有人都清楚，他们这些机甲在这场战争中的关键程度。
每击杀一头特殊虫族，就能保护好几艘火力强大的战舰，有这些战舰火力在，虫族的推进也会慢许多。
此刻的叶灵音眼神极为清醒。
这时候，一个维修技术员跑过来，“叶舰长，腰部关节的替换件还没到位，现在出击的话，负载能力只有正常值的八成！”
“您刚刚强行做维护完毕的信号已经有点不守规矩了，老头子我也是觉得很快就能修好才答应的！”
“现在你要出击的话，万万不行啊！”
“我会省着点力。”叶灵音开口，随后不顾技术员的阻拦踏上登机平台。
在升入驾驶舱的过程中，她的面色仍旧平静无比，地面上的技术员只能干着急看着渡厄的驾驶舱合拢。
随后，机甲从维修架上脱落，落地时整个机库都震了一下。
“铸剑特遣队，跟着我。”
叶灵音的声音从机甲外部扩音器中传出，机甲库内部，一双双电子眼亮了起来。
四十台机甲从不同机位上同时站了起来！
它们之中有生物机甲的暗红甲壳，也有机械机甲的钢灰身影。
在那一瞬间，这些机甲汇成了一道洪流，从衡山要塞这条环带外侧的出击口扑入了虫海。
而叶灵音驾驶的渡厄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她的速度太快了。
其他机甲几乎追不上她！
刚一接触虫族，渡厄就在极短的时间内连续斩出数十道暗能量刃，每一道都将一串虫族从头部到尾部整齐地切开。
正如她所说，她确实收力了，但哪怕是收力状态下，这些虫族也难以抵挡她。
这时候，一尊超级虫族从虫群中猛然升起！
庞大的躯体如同山脉隆起，体长超过两千公里，像一条长了数万只脚的红色蜈蚣！
它直接朝着渡厄扑来，口器中喷吐出足以融化空间的高温腐蚀液！
渡厄向后踏出一步，然后手臂收至腰侧！
“斩！”
机体的能量核心发出一声极为尖锐的轰鸣！
一道银白色的光刃从渡厄手臂延伸出去，长度跨越了数千公里！
光刃闪过，那头超级虫族的身体在空中凝固了一瞬，然后从头到尾裂成了两半。
虫群之中出现了一道极窄的真空走廊，走廊两侧，被光刃擦过的虫族纷纷爆裂。
但就在叶灵音准备率领特遣队继续深入时，她忽然感受到了什么。
她抬头看向探测器。
虫潮的深处，那道树冠级虫巢的巨大轮廓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打开。
那是一颗巨眼，直径超过巨行星的巨眼！
其镶嵌在树冠级虫巢的一根枝杈之上，正对着衡山要塞的方向！
瞳孔中翻涌着暗红色的光，一瞬间，所有人都汗毛倒竖！
楚牧云眯起了眼睛。
虫潮的红色光芒在那一刻变得极暗，然后，它们全部开始有节奏地振动！
那种振动从每一头虫族的甲壳上爆发出来，每一头虫族的甲壳都在高速震颤，发出一种几乎听不见的低频波。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个体，接着是周围的高阶虫族，然后是整片虫潮！
无数个体在同一频率上叠加，振动波的振幅以指数级攀升。
“那是什么？”作战参谋的声音满是震骇。
“振动...”楚牧云神色凝重。
“暗能量振动！”楚牧云的目光死死盯着投影中的虫潮，“所有虫族在以同一频率振动它们的生物甲壳，这种振动的频率正在逼近要塞护盾的暗能量约束频率。”
他猛地转身，“所有护盾，启动相位失谐，快！”
但，太迟了。
虫群的振动在那一瞬间达成了完美的同步！
一道低频振动波从数百亿虫族的甲壳上同时爆发出来。
其虽然肉眼看不见，却像一堵实体的墙，以超越光速的方式贯穿了衡山要塞的外层空间。
那振动波本身携带的能量并不高，但它的频率精准地命中了每一道暗能量护盾的核心约束频率！
在前线接触虫潮的第六环带的暗能量护盾最先崩溃。
接着是第五环带...
第四环带...
第三环带...
第二环带...
最后是第一环带...
衡山要塞战略纵深之中的六道环带，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暗能量护盾体系，在那一瞬间同时崩碎！
护盾碎裂时释放的能量风暴席卷了整个要塞外层，无数道闪亮的能量碎片从环带表面炸开，整个星域都弥漫着护盾炸散的能量！
下一刻，虫潮动了。
在护盾碎裂的同一秒，无数虫族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
“第六环带失守！”
“第五环带被突破！”
“舰队第一层阵列正在接敌！”
“外环炮塔群已经被虫群覆盖！”
指挥厅里的通讯频道瞬间被无数个呼叫声塞满。
全息投影中，代表防御体系的蓝色区域正在被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没。
六道护盾环带上，那些悬浮的堡垒一个接一个地亮起。
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
外环的数万座暗能量炮塔最先遭到攻击，失去了护盾的保护，炮塔的炮身在虫群的啃噬下只维持了不到几分钟。
数万座塔在能量核心被虫族钻透后发生了剧烈爆炸，火光冲天，将周围的虫族连同炮塔一起化为灰烬。
停靠在环带附近的舰队开始紧急机动，但在虫潮的冲击下，阵型迅速崩散。
第一排歼星舰的暗能量主炮仍在射击，赤红色的光束将大片虫族化为灰烬，然而虫族的数量没有尽头。
“恒星级发射塔！把所有恒星级发射塔的功率推到最高！”楚牧云的声音急促的开口。
数百座恒星级发射塔同时咆哮！
扩散之后直径粗达数百公里的光束从发射塔顶端喷出，贯穿虫海！
光束所过之处，虫族甚至来不及气化，直接被暗能量洪流从分子层面抹除。
但虫潮的攻击也在同一时刻抵达了发射塔群。
那些发射塔的体积太大了，它们是整个环带最重要的远程火力节点。
虫群像蚂蚁一样爬上塔身，啃噬着塔体的每一寸表面！
第一座恒星级发射塔的基座被虫群钻透，整座塔体从中间折断，塔尖坠向环带，在太空中划过一道数万公里的弧线，砸入密集的虫潮之中。
接着是第二座...第三座...第四座...
曾经是环带最强远程火力的象征，如今在虫群的冲击下不断坠落，失去了护盾保护，其变得脆弱无比！
而除此之外，悬浮军事星城也未能幸免。
它们分散在环带之后，原本是机动防御的节点。
护盾碎裂后，这些星城只能依靠自身的局域护盾和武器系统进行抵抗，但虫潮将它们一个个孤立起来，虫潮瞬间将其变成孤岛！
一颗军事星城在被虫群包裹后，内部反应堆发生了连锁爆炸。
巨大的火球在太空中膨胀开来，将数百万头虫族连同整座星城一起炸成了碎片。
火光映照着周围仍在战斗的星城，但没多久其光芒也快速熄灭。
此时，第一层舰队阵列的歼星舰仍在在拼死抵抗。
一排排歼星舰的主炮交替齐射，在虫潮中撕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
有数十艘歼星舰已经失去了机动能力，但仍在使用副炮和近防系统抵御扑上来的虫群。
一些舰船在能源系统被毁后，启动了最后的自毁程序，将舰体化为一个巨大的暗能量炸弹，冲入虫潮深处引爆。
“阵列正在后撤，请求掩护！”
“g-22编队全灭！”
“恒星级发射塔群损失百分之五十！剩余塔台正在调整射击诸元！”
“第五环带的悬浮星城已经被合围，无法撤离！”
楚牧云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虫族每次出乎他们预料的招数，总能造成极为恐怖的伤害！
他站在指挥厅中央，四周的全息投影已经被红色淹没了大半。
衡山要塞原本坚实的防御纵深，在虫群振动波击碎护盾的瞬间，被压缩成了一个薄如纸张的环形防线！
“虫潮还在涌入。”作战参谋额头冷汗滑落。
说话的时候身子都忍不住颤抖，“第六环带已经完全被占领，第五环带的外侧已经沦陷，第四环带上，残余的轨道防御平台在自行抵抗。”
“铸剑呢？”楚牧云的身形一口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叶灵音舰长正在回援！”通讯员喊道。
“但她的特遣队被虫潮阻断，距离第五环带还有近半光年！”
“让她别回来！”
楚牧云忽然开口，通讯员愣住了。
“让她继续在内线。”楚牧云的目光牢牢锁在投影中的一个位置。
“从虫潮的内侧，沿着第五环带与第四环带之间的空隙，向恒星级发射塔的残余火力节点靠拢，那里有一支舰队在支撑，她可以去汇合。”
“收到。”
通讯频道中，叶灵音的声音也在此刻接了进来，但声音断断续续，显然她所在的位置虫族浓度已经高到了一个极为可怕的程度！
“渡厄收到，正在...改变...航向。”
楚牧云微微点头，此时从指挥厅的观测窗望出去，衡山要塞的整片防线像是一场正在失控的野火！
赤红色的火光从六道环带上升起，一艘艘舰船的残骸在太空中翻滚，无数虫族在火焰中死去，又无数虫族从黑暗中涌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投影中的一个数据引起了作战参谋的注意。
“指挥官！虫潮的后缘出现异常！”
楚牧云猛地看向投影深处。
在虫潮的末尾，靠近树冠级虫巢的方向，一道极其明亮的金色光芒正在快速接近。
那个光点的速度太快了，普通探测器几乎无法捕捉到它的轨迹！
其像是一道从遥远天际射来的流星，带着十二对展开的光翼，破开虫海！
“那是...”
“曙光赞歌！”楚牧云神色震惊，“她怎么会回来？”
此刻，谁都没想到，在衡山要塞护盾尽碎，防线摇摇欲坠的时刻，那台在天枢要塞的神机，正在全速冲入虫群！
来不及思考为何辰曦会从天枢要塞回来了，在金色流光破开虫海的那一刻，整个战场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
曙光赞歌从虫潮后缘切入，十二对光翼完全展开，此时每一对都进入了能量过载模式，其进化体由高密度暗能量凝聚而成，展开后的翼展横贯了数千公里！
远远望去，像是一颗金色的恒星正在从虫潮的血红色海洋中升起！
这一刻，在指挥厅中的所有人都能看到它的轨迹！
那条轨迹极为精确，没有丝毫犹豫！
其沿着虫潮后缘的密度梯度线切入，在瞬间穿过了数百万头虫族的空隙。
被它经过的地方，虫族的躯体成片成片地气化，只留下一条笔直的金色真空带！
“目标，恒星级发射塔方向。”
通讯员的声音在颤抖，但那颤抖中分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下一刻，曙光赞歌骤然加速！
辰曦竟然将整个战场当成了自己的猎场。
在距离虫潮密集区还有一光年的位置时，辰曦启动了圣裁模式！冈格尼尔在她手中绽放！
枪身一分为三，中央主体悬浮在曙光赞歌胸前，两道辅助光刃自行展开，如卫星般环绕机甲旋转。
金色枪身上浮现出细密的刻痕，圣炎炉心的能量沿着枪体表层的纹路奔涌时产生大量辉光！
辉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最终将整台机甲都笼罩在一片无法直视的金色风暴中。
“超位圣裁·断界！”
冈格尼尔的枪尖射出一道针状金光！
那光芒极为纤细，与战场上无数道粗大的光束炮比起来几乎微不足道。
但它在射出后的下一个瞬间，消失在了空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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