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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三人还在古树下等候，前方的灌木丛突然传来簌簌声，安静的林子里只剩叶片晃动。阿木握住骨矛，跨步挡到沈栀前方，掌心已有汗意，视线落在晃动的阔叶上。
大橘也往前走了一步，身躯绷紧，尾巴在身后摆动，随时准备应对来人。
只见前方的阔叶从中间分开，两道身影从林间走出，沧鳞领着一名蛇族少年到了他们面前。
男人身形高大，冷白肤色在潮湿的林间格外醒目，他腰间只围着一块黑色兽皮，黑发垂在肩头，水汽沿着发梢落下。
那双狭长的金色竖瞳越过大橘和阿木，落到沈栀身上。
跟在他身后的蛇族少年年岁不大，手里握着一根青藤，藤梢沾着泥水。
沧鳞停在几步外，视线落向沈栀，“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
“确定是能吃的吗？”
沈栀从阿木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迎上沧鳞的视线，“确定能吃，我昨晚已经试过了。”
大橘跨出一步，挡在两人之间，“我是猫族首领大橘，今天带着族人过来，是想谈谈交易的事。”
沧鳞把视线移到大橘脸上，看过片刻，“我是沧鳞。”
大橘抬手指向沈栀背后的藤蔓背篓，“我们带了盐和上好的风干兽肉，想和蛇族谈一笔交易。”
“风干兽肉？”沧鳞看向藤蔓背篓，问得简短。
“交易的事不急。”沧鳞偏过头，“我先带你们去看看领地里的番薯。”
大橘与阿木交换了视线，深入蛇族领地存在风险，若对方另有打算，三人很难立刻退回。
大橘回头看向沈栀，沈栀点了点头，想起沧鳞昨天在林中让开道路的举动，也相信他确实是要带他们查看番薯。
大橘转回身，“好，那就劳烦带路了。”
沧鳞转身，领着少年往前走，少年手中的青藤不时拨开垂下的枝叶，又用藤梢点过泥面，提醒他们避开积水处。
大橘和阿木护在沈栀两侧，跟在沧鳞身后。
越往沼泽深处走，脚下的泥土越发湿软，周围的树木也渐渐稀疏，空气里的泥腥味越来越重，树冠间漏下的光线也暗了许多。
沈栀踩上一块湿滑的石头，脚下一晃，身体朝旁边偏去。
阿木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这里的路不好走。”
走在前方的沧鳞听见身后动静，放慢脚步，侧过脸看向沈栀，“那东西，你们平常怎么吃？”
沈栀留意脚边的水坑，“洗干净外皮上的泥，放进陶罐加水煮熟就能吃。”
“也可以切成薄片，放在石板上用兽油煎熟。”
“煎熟？”沧鳞看着她，“听起来很麻烦。”
沈栀抬头看向他，“麻烦一些，但煮熟的番薯很顶饱，味道也甜。”
“幼崽和老人也能咬动。”
沧鳞转回前方，继续踩着干燥些的土坡向前走。
“除了煮和煎，还能怎么做？”
“还可以直接放进火堆里烤熟，外皮焦脆，里面软糯。”沈栀回答。
“火？”沧鳞的脚步停了停，“蛇族不喜欢火。”
“那你们喜欢什么？”沈栀顺口问。
“新鲜的血肉。”
“生肉里有虫子，吃多了会生病。”沈栀没忍住反驳。
“蛇族从来不怕虫子，只有弱小的猎物才需要用火。”沧鳞说。
沈栀皱了皱眉，“这和强弱无关，火能让食物更好入口，也能让族人活的更久。”
沧鳞没有继续争论，只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沿着土坡继续前行。
沈栀察觉到他的态度，闭上嘴，不再接话。
大橘走在她身侧，尾巴不时摆动，留意着林中的声响。
阿木握着骨矛，掌心全是汗，视线不断扫过周围的水草和枯树。
几人绕过一片长满浮萍的水洼，前方出现了一片较高的土坡。
土坡上错落分布着几个宽大的半地穴洞口，洞壁上长着会发光的苔藓，幽绿色的光芒照出洞口附近的轮廓。
这片由半地穴组成的营地，正是蛇族在黑水沼泽的落脚处。
猫族部落大部分使用架空木屋和竹棚，蛇族营地则依着高坡挖出洞穴，四周带着潮湿阴凉的气息。
空地上堆着白色兽骨，旁边的木架上晾着各种毒草，刺鼻的草药味混在水汽里。
几条粗大的黑绿色长蛇盘在附近的枯树干上，听见脚步声后纷纷探出脑袋。
它们看向走近的三个外族人，蛇信在空气中来回探动，嘶声顺着林间传开。
阿木将骨矛横到胸前，没有贸然刺出。
沧鳞回身抬手，“退下。”
树上的长蛇听到命令，陆续缩回枝叶后，林间的嘶声也停了。
大橘仍把骨矛横在胸前，阿木也没有放低武器，两人护着沈栀站在原处。
洞口附近的空地上，几个蛇族幼崽正在追逐打闹，他们穿着简单兽皮，手脚纤细，身上还沾着些泥土。
听到脚步声，几个幼崽停下动作，朝这边看了过来。
一个胖乎乎的幼崽咬着手指，视线落在沈栀身上。
沈栀看着几个幼崽，想起部落里的小草和白耳花猫。
她停下脚步，朝那几个幼崽招了招手，“过来。”
几个幼崽有些犹豫，往后退了两步，视线仍停在她身上。
沈栀放下背篓，从里面取出一块风干的羊角兽肉，这块肉是部落按她教的方法腌制的，里面用了紫浆果和盐。
她用骨刀将肉干切成几小块，放在手心。
沈栀把手往前伸，“这个很好吃，要不要尝尝？”
肉干的香味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
几个幼崽咽了咽口水，却不敢上前，纷纷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沧鳞。
沧鳞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沈栀手里的肉干上。
沧鳞接过一小块肉干，翻看过表面，又闻了闻，确认没有异常后才递回沈栀，“过来吧。”
听到首领的话，几个幼崽这才迈开腿，跑到沈栀面前。
他们从沈栀手里接过肉干，先凑近闻了闻。
胖乎乎的幼崽咬下一口，咽下肉干后喊道，“好吃！”
其他幼崽见状，也把肉干塞进嘴里，嚼的很香。
胖乎乎的幼崽吃的很快，连手指上的碎肉都舔干净了。
沈栀看着他们这样子，跟猫族的幼崽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也放松了一点。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重新背起背篓。刚抬头，便对上了沧鳞的视线。
男人站在几步外，视线落在那几个幼崽手里的肉干上。
“那是什么肉？”沧鳞问道。
“羊角兽肉，部落用紫浆果和盐腌过，再风干成肉干。”沈栀答道。
沧鳞看着她手里的肉干，喉结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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