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豫章的小院在后院西边，和高阳的院子隔着一个月亮门。林平安推门进去。
豫章穿着一身粉色的寝衣，头发散在肩上，发梢还带着湿气，显然也刚沐浴完。
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翻看。但那书拿倒了，她自己浑然不觉。
林平安在她身边站定，低头看了一眼那本倒着的书，嘴角勾起。
《女诫》，倒着看的《女诫》！
他忍住笑，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揽住她的香肩：“豫章，你在看什么呢？”
豫章娇躯一颤，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她抬起头，看到是林平安，小脸“腾”地红了，结巴道：“姐……夫君，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林平安捡起那本掉在地上的《女诫》，翻过来，看了一眼封皮，又看了一眼豫章，似笑非笑：“刚进来，你这书……看得很认真啊。”
豫章这才发现书拿倒了，小脸更红了，一把抢过书，塞到枕头底下，低着头，不敢看他。
林平安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中好笑。
这妮子，每次轮到她就紧张得不行，成婚都几个月了，还跟新婚小媳妇似的。
“豫章。”他轻声唤她。
“嗯……”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抬头看着我。”
豫章轻咬薄唇，抬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眸怯生生地看着他。
烛光下，她的小脸白里透红，红唇不点而朱，微微抿着，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期待。
林平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紧张？”
豫章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林平安哭笑不得：“到底是紧张还是不紧张？”
豫章声音软软糯糯的：“一……一点点。”
林平安笑了，伸手把揽进怀里：“就一点点？”
豫章靠在他怀里，把小脸贴在他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
林平安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豫章的身子很小，很软，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糖，轻飘飘的，软绵绵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拥抱着，谁也没说话。
烛光摇曳，时间慢慢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豫章才从他怀里抬起头，一双杏眸亮晶晶地看着他：“夫君。”
“嗯？”
“你累不累？”
林平安笑道：“还好，今天虽然忙了一天，但看到你就不累了。”
豫章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爬起来，走到桌边，端了一碗汤过来：“夫君，这是我给你炖的银耳莲子汤，炖了一个多时辰了，你尝尝。”
林平安接过碗，低头一看。
汤色清亮，银耳炖得软糯，莲子颗颗饱满，几颗红枣点缀其中，看着就有食欲。
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润到嗓子眼里，赞道：“好喝，豫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豫章被夸得眉眼弯弯，在他身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喝。
林平安几口把汤喝完，放下碗，擦了擦嘴，看着她：“豫章，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
豫章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林平安没有催她，只是握着她的手，静静地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忐忑，小心翼翼地问：“夫君，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林平安一愣：“谁说的？”
豫章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没人说，是我自己觉得的！高阳姐姐是正妻，管着整个家！”
“长乐姐姐端庄贤淑，母后最喜欢她！月姑姑温柔体贴，又会带孩子！”
“小婉姐姐知书达理，能帮夫君出主意！末兰姐姐是女王，连父皇都对她另眼相看！珝姐姐精明能干，管着醉月楼……”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最后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就只有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帮不上夫君。”
林平安听完，心头一疼。
这妮子，原来一直在想这些。
他伸手，捧起她的小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认真道：“豫章，你听我说。”
豫章眼眶微红，点了点头。
“高阳是正妻，管着家，那是她的责任！长乐端庄，那是从小在宫里养成的！”
“月儿会带孩子，是因为她生了怀远！小婉知书达理，是因为魏公教得好！”
“末兰是女王，那是她生来就注定的！珝儿精明能干，是因为她从小吃过苦！”
他顿了顿，伸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每个人都不一样，你不用跟别人比。”
豫章的眼眶更红了：“可是……可是我真的什么都不会……”
林平安笑了：“谁说你什么都不会？你炖的汤越来越好喝了，你没发现吗？”
“上次你给高阳炖的汤，她一口气喝了两碗！还有，你绣的帕子，长乐一直用着，上次还跟我说，豫章你的绣工越来越好了。”
豫章愣了一下，杏眸渐渐亮了起来：“真的吗？”
“真的！”
林平安点头：“还有，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本事，是所有人都不如你的。”
豫章好奇地问：“什么本事？”
林平安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你让人心疼！每次看到你，我就想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着！这个本事，别人都没有，就你有！”
豫章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没有掉下来。
她扑进林平安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句：“夫君，你对我真好。”
林平安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傻瓜，你是我夫人，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豫章在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撒娇的小猫，声音软软糯糯的：“夫君，你以后能不能多来我这儿坐坐？不用过夜，就是坐坐也好。”
林平安心头一软：“好。”
豫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花，但嘴角已经弯了起来：“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林平安伸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不反悔。”
豫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一朵绽放的花。
她忽然踮起脚尖，在林平安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红着脸低下头。
林平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偷亲我？”
豫章娇嗔道：“我……我是你夫人，亲你一下怎么了……”
林平安看着她那副又害羞又嘴硬的样子，心头一荡，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半晌，他才松开她。
烛光下，豫章的小脸红得像三月的桃花，眼中水光盈盈，胸口起伏不定。
她咬着唇，看着林平安，眼中的紧张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取代：渴望！
不是那种热烈的、汹涌的渴望，而是一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渴望，像一只胆小的猫，想要靠近，又怕被推开。
林平安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床帷落下，烛光摇曳。
………
不知过了多久。
豫章瘫在林平安怀里，浑身像散了架，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她的长发散在他胸口，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惹人怜爱。
林平安低头看着她。
这妮子像一只餍足的小猫，蜷缩在他怀里，又乖又软。
“累不累？”他轻声问。
豫章摇摇头，又点点头，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嗯！”
林平安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那早点休息吧！”
豫章乖巧点头，两人相拥而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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