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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桥市。”温言没有废话，直接从腰侧的战术面板上划出一张加密地图。全息投影在两人之间展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战区分界标记把渊域切成了几十块不规则的碎片。
他的枯枝点在第七战区和第八战区交界处的一个光点上。
“御兽一脉的核心驻地，就在这儿。从你现在的位置直线过去，穿两道兽域隔离带，大概四百公里。”
林宇扫了一眼地图。四百公里。以他现在的速度，不到一个小时。
“楚家的人不太好打交道。”温言收了地图，枯枝往地上一戳。“排外，规矩多，外人连大门都进不去。”
“那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有一张牌能用。”
温言偏了偏头，半边脸被巨树的阴影切掉了。
“獠牙。”
林宇眉毛动了一下。
“獠牙小队三年前执行过一次跨区任务，楚家出过人配合。具体细节你不用管，总之那次之后，楚家欠獠牙一个人情。”
温言从腰间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金属铭牌，上面刻着一个獠牙的标志，边缘磨得发亮。
“拿着。到了楚家门口，把这个亮出来，报獠牙的番号。能见到人。”
铭牌被塞到林宇手里。金属沁凉，比风铃的指尖还冷。
林宇把铭牌收进口袋，没说谢。
温言也没等他说。
“去吧。”温言的枯枝在地上划了个半圆，整个人的重心朝后靠了一步，让出通道正中间的位置。“这边的事我处理。你的那个——”
他的枯枝往林宇背上点了一下。很轻，连风铃的衣角都没碰到。
“赶紧的。”
林宇站了一秒。
精神海里，移动类卡牌已经开始预热。万亿倍【疾风步】的制卡间隙被迟缓术压缩到了零，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他没有回头看那几千名特遣队成员。没有看兆灵溪离开的方向。没有跟温言再多说一个字。
弓着的脊背微微压低，右手往后托了一把风铃的身体——
然后消失了。
温言站在原地，枯枝杵着草地。林宇走的时候卷起来的气流把他的头发吹了起来，又落下去。
连残影都没留。
温言的左眼——那只刚长回来的眼睛——眨了两下。
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他连视觉捕捉都没做到。
“……恐怖。”
他自己嘟囔了一声，转过身，拄着枯枝一瘸一拐地朝那几千人走过去。
——
四百公里。
林宇用了四十三分钟。
不是他速度不够快，是中间那两道兽域隔离带确实难缠。隔离带里的兽群密度比外围高出三个量级，S级以上的渊蚀体成群结队地盘踞在要道上。
换做别人，这四百公里至少要走三天。
南桥市的废墟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展开。跟渊域大部分城市残骸一样，高楼断成半截，公路翻起来卷成螺旋状，到处是被兽潮啃食过的建筑骨架。
但跟别处不一样的是——这片废墟里有活人的气息，甚至有很多。
这也是很少见的那种，没需要林宇出手拯救的城市。
林宇在城市东侧的山脊上落脚。
三公里外，一座没有被完全摧毁的庄园建筑群。围墙完整，角楼有人站岗。庄园中央的主楼上空悬浮着一层极其微弱的能量护罩，肉眼看不见，但精神海里亮得刺目。
御兽一脉。楚家。
林宇调整了一下背上风铃的位置，从山脊上跃下去。
没有掩饰行踪，也没有提速。就这么大大方方地从正门方向走过去。
他还没走到一百米，庄园围墙上的岗哨就有了反应。
三道气息同时锁定他。不算强，大概SS级左右。但配合度极高，三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封锁结构。
有点意思。
御兽一脉的人果然和普通职业者不一样。这种协同封锁的手法，不是靠个人实力堆出来的，是靠长年累月的默契磨出来的。
大门没有开。
一个穿深灰色短衫的年轻人站在门缝里，上下打量了林宇一眼。
“楚家不接待外客。”
林宇没说话，右手从口袋里摸出温言给的那块金属铭牌，翻了个面，獠牙的标志朝外。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变化很快。从戒备到确认到犹豫，三个阶段在半秒内走完。
“等一下。”
年轻人转身跑进去了。脚步声在青石板上碎碎地响，越来越远。
林宇站在门外。
风铃的头发被穿堂风吹起来，发梢扫过他的颈侧，又落回去。
三分钟后，大门从里面被完全推开。
来的不是刚才那个年轻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国字脸，下颌线很硬，穿一身剪裁考究的墨绿长衫，袖口绣着一圈极细的银纹。
楚家高层。
中年人走到门口，先看了铭牌，再看林宇，最后才看到他背上的人。
整个打量过程不超过两秒，但信息处理得很充分。
“獠牙的番号，我认识。”中年人的措辞干脆。“你是秦战的人？”
“他让我来找龙尊。”
中年人的动作顿了一下。
非常短暂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林宇的感知力足够强，根本不会注意到。
“龙尊不在。”
四个字。
林宇的脊背僵了半拍。
“什么时候走的。”
“不是走的。是一直不在。”中年人退后半步，侧身让出门内的通道，示意林宇先进来。“进来说。”
庄园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主楼一共三层，每层的走廊上都蹲着体型各异的御兽，有几头林宇连品种都认不出来。
中年人把林宇带到二楼的一间侧厅，关上门。
“龙尊……已经很久没有回过驻地了。”中年人的措辞变得更加谨慎。“自从渊域兽潮全面爆发以来，它就失联了，不过它之前一直待在城南废墟深处的那座地下研究所里。那是它亲自建造和打理的地方，除了大小姐楚心柔和研究人员，没有人能自由出入。”
“楚心柔在哪？”
“失联了。”中年人摇头。“已经有段时间了。最后一次联络是在兽潮爆发前，之后通讯中断，我们派了三批人去找，全部折返。废墟深处的兽群密度太高，我们的人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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