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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的打闹转瞬即逝。车门被外面的皇家近卫军士兵拉开。
今天贝拉公主的行程并不是正式的国事访问,只是受了希尔薇娅的私人邀请,以朋友的身份来皇宫的花园里喝茶。
因此,整个氛围轻松。
「被你们两个害得腰酸背疼!」
希尔薇娅伸了个腰,随口抱怨了一句。
「如果是正式巡游那天,你要保持几个小时的端庄坐姿,那时候你才会真的腰酸背疼。」
贝拉公主在旁边笑着打趣。
「……走吧,我们去花园。」
希尔薇娅不想提巡游的事情,领着众人向皇宫的後方走去。
七月份的天气正好,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
在花园中央的一块平整草坪上,已经提前布置好了茶会。
三层高的点心架,上面装满了各种口味的马卡龙、小蛋糕和新鲜水果。
几把舒适的靠背椅摆在圆桌周围。
「请坐吧,贝拉。」
希尔薇娅指了指座位。
然後……
路易小王储,早就在来到花园的第一秒钟,欢呼着朝着周围狂奔了。
贝拉和希尔薇娅只是微微一叹,并没有去管这个小子撒欢。
众人在圆桌旁坐下。
女仆走上前来,为每个人倒上了热气腾腾的红茶。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女仆倒完茶後,便安静地退到了十几米外的树荫下等待召唤。
周围没有任何人打扰。
「这红茶的味道真不错,是来自婆罗多的吧?」
贝拉随口问道。
「是的。」
李维点了点头。
「虽然婆罗多内陆在打仗,但沿海的茶叶贸易倒是一点没受影响。」
「阿尔比恩人就是这样,哪怕是在战场上,也不会耽误他们赚钱。」
聊了几句轻松的闲话後,气氛变得更加融洽了。
贝拉拿了块小蛋糕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着。
她看着对面的李维和希尔薇娅。
「说起来……」
贝拉咽下蛋糕,用洁白的手帕擦了擦嘴角。
「土斯曼的凯末尔将军,最近动作很频繁啊~!他应该也有向你们发出邀请,希望你们去投资吧?」
贝拉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
虽然是政治话题,但她的语气很轻松。
大家都是盟友,而且是私交很好的盟友,不需要拐弯抹角。
李维端着茶杯看了贝拉一眼。
「是的,凯末尔确实找过我们,他很缺钱。」
李维并没有隐瞒。
「土斯曼现在的财政是个无底洞,大国民议会虽然开起来了,但不能当饭吃。中央政府想要运转,要组建新的国民军,就必须有稳定的资金注入。」
「他给出的筹码是什麽?」
贝拉好奇地问。
「石油。」
李维给出了答案。
「他希望奥斯特的资本能够进入土斯曼,去开发那里的石油资源。」
听到这个回答,贝拉的眼睛微微一亮。
要知道,这玩意儿可太好了,两国的内燃机都离不开它。
在的黎波里塔尼亚,奥斯特和法兰克也在共同开发石油。
「土斯曼内陆,靠近南方行省边缘的地带。」
一直安静听着的可露丽开口了,她对这些经济投资项目同样清楚。
「凯末尔提供了一份内陆勘探报告。那里同样蕴藏着丰富的石油。虽然储量可能不如波斯湾集中,但开采潜力依然巨大。」
可露丽向贝拉解释着其中的逻辑。
「我们在内陆投资石油,有几个好处。
「第一,避开了合众国的锋芒,大家各赚各的钱,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内陆的石油开采出来後,不需要装船走海路。」
说完,可露丽看向了李维。
後者则是默契地接着可露丽的话往下说:
「是的。
「我们的内燃机工业越来越庞大,对石油的依赖度也在变高。
「所以,我们在内陆开采石油,然後沿着铁路,直接铺设输油管道。」
李维在桌面上用蘸水的手指画了一条线。
「石油从油井出来,直接进入管道,通过铁路走廊,一路向北输送,最终直接进入奥斯特帝国的本土。」
贝拉听完,恍然大悟。
她看着李维,眼神里带着赞叹。
「很稳健的战略。」
贝拉评价道。
「不仅拿到了资源,还避开了海上的威胁。」
「那麽,法兰克王国呢?」
希尔薇娅端起红茶,看向贝拉。
「凯末尔肯定也给你们写信了……你们看中了什麽?」
希尔薇娅对法兰克的动作也很好奇。
既然大家都在分土斯曼的肥肉,那法兰克也不可能空手而归。
毕竟之前引起全世界瞩目的境海对峙,可有法兰克王国的很大功劳。
贝拉微微一笑,理了理自己被微风吹乱的头发。
「法兰克没有你们那麽大的胃口……我们国内的经济虽然好转,但资本的扩张能力还远远比不上现在的奥斯特。所以,我们选择了一种更稳妥的方式。」
「什麽方式?」
李维好奇问道。
「通商港口。」
贝拉说出了法兰克王国的目标。
「我们对土斯曼帝国沿海的几个重要通商港口更感兴趣。准确地说,是镜海沿岸的那几个深水港。
「凯末尔需要钱,但他不想卖领土。所以我们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法兰克的资本财团,将出资对那几个破旧的港口进行全面的现代化改造。
「我们会修建新的深水码头,能够停泊最新式的大型货轮。
「然後修建大型的仓储中心,以及连接港口和内陆短途铁路的货运站。」
在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贝拉不像是个政治人物,看着更像是个充满分享欲的女孩。
「所有的建设费用,由法兰克承担。作为回报,土斯曼政府将这几个港口的特许经营权租借给法兰克王国,租期为九十九年。」
李维静静地听着,心里已经明白了法兰克的算盘。
「在这九十九年内港口的日常管理、货物装卸费的收取、仓储费的收取,全部由法兰克财团负责。
「当然,最核心的是关税!
「经过这些港口进出的所有货物,其产生的海关关税,法兰克王国要直接抽走百分之四十,作为投资的回报。
「剩下的百分之六十,交给土斯曼中央政府。」
听完贝拉的描述,李维点了点头。
他挺认可法兰克王国的这种做法。
「很聪明!
「不涉足土斯曼内陆复杂的军阀冲突,也不去碰敏感的矿产资源。」
李维看出了法兰克方案的优势。
「你们只是守在海边,控制了物流的咽喉…只要土斯曼还需要和外界进行贸易,商船还需要靠岸,你们就有钱赚。」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你们相当於是土斯曼的家门口,建了几个合法的收费站。无论土斯曼里面打成什麽样,只要货物流动,你们就能抽成。」
听着李维将这些剥开的透透的,贝拉莞尔一笑。
「你这形容很贴切,就是收费站。
「虽然不如你们搞石油那样能大赚一笔,甚至一夜暴富……」
贝拉重新端起茶杯。
「但胜在安全,是一笔很稳定的长期收入,属於是借着现在的局势,我们法兰克跟着喝口汤罢了。」
「喝汤有时候比吃肉更舒服,至少不会被骨头卡住嗓子。」
李维附和了一句。
法兰克现在的决策层确实挺务实的。
他们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绝不盲目贪大。
控制港口,不仅有经济利益,更重要的是,法兰克海军的军舰以後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这些港口停靠补给。
这等於是把法兰克的海上影响力,直接延伸到了土斯曼的家门口。
这口汤,喝得很有水平。
「不过……」
聊完投资的事情,贝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放下了手里的茶杯,叹了口气。
「在我来贝罗利纳之前,国内发生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
「阿尔比恩的那个国教大主教在广场上一喊,要求联合警察入驻耶路撒冷。这股风立刻就吹到了法兰克。」
贝拉提起了最近在国际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耶路撒冷事件,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也知道,法兰克国内也有很庞大的宗教势力,那些主教和神父们,在看到报纸後,就跑到王宫里,试图挑唆我的父亲。
「他们说,法兰克作为文明国家,绝对不能在保卫圣城这种伟大的事业中缺席。他们要求王室出面,发声明支持阿尔比恩,甚至要求法兰克也派出一支警察部队去耶路撒冷。」
希尔薇娅听到这里,皱起了眉头。
「这些神棍,真是在哪里都一样烦人。」
她毫不客气地骂道。
奥斯特国内的圣约归正教之前也是这副德行,想着把手伸向耶路撒冷。
「我父亲被他们烦得不行……」
贝拉摇了摇头。
「那群人甚至在布道的时候,暗示如果王室不行动,就是对信仰的不忠诚,这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小的舆论压力。」
然而在这里,贝拉却是突然笑了起来。
她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这一下子,我差点都以为是不是圣殿骑士团又在我们那儿冒头了。」
这句话一出来,圆桌旁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特殊。
李维的目光立刻看了过来。
他与贝拉对视了一眼。
去年。
李维、希尔薇娅和可露丽作为金平原大区的代表,访问法兰克王国。
促成了奥斯特帝国与法兰克王国的历史性和解,并最终达成战略盟约。
但在那次访问期间,却发生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代表着旧势力和极端宗教狂热的圣殿骑士团残余势力,在暗中策划了一场针对李维等人的刺杀行动。
他们试图用鲜血来破坏两国的结盟。
但最终,在奥斯特代表团和法兰克王室的暗中配合下,暗地里就将那群圣殿骑士团的刺客彻底解决得乾乾净净。
没有惊动外界,也没有影响两国结盟的大局。
那次事件,成了一个只有少数人知道的秘密。
「他们已经死透了。」
李维平静地回应了贝拉的玩笑。
「我知道。」
贝拉微笑着点了点头。
「我只是打个比方……那些教会里的老顽固,脑子里的想法和当初的圣殿骑士团没有任何区别。他们总是想用神明的名义,来绑架国家的利益。
「但我们绝对不会派哪怕一个士兵去耶路撒冷。」
贝拉给出了法兰克王国的最终态度。
「我们好不容易才通过港口投资拿到了稳定的收益,绝对不会蠢到去蹚宗教冲突这滩浑水。」
李维对法兰克的定力表示赞赏。
在狂热的宗教舆论面前,能够保持国家利益至上,贝拉比起他的父亲菲利贝尔二世,确实够稳当。
「不过……」
贝拉的话锋一转。
「关於耶路撒冷问题,其实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
「宗教,保护朝圣者,这些不过是阿尔比恩和合众国抛出来的由头罢了,只是一块用来掩人耳目的遮羞布。
「他们大张旗鼓地搞外交讹诈,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什麽圣城……
「他们的眼睛,一直死死地盯着现在的土斯曼大国民议会吧?」
李维听完,毫不意外地笑了。
贝拉的政治嗅觉也一样敏锐。
「你猜得很准,贝拉。
「那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用耶路撒冷来施压,逼迫凯末尔在议会里让步。」
李维简单地概括了两国的图谋。
「这就对了。」
贝拉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讽刺。
「看看现在的土斯曼帝国,真是让人感到可悲。
「土斯曼大国民议会的诞生,本身就是一个充满矛盾的产物。
「对於凯末尔和北方的旧官僚来说。
他们之所以同意召开这个议会,是为了把南方的势力拉到谈判桌上,防止内战全面爆发,避免国土分裂。
「北方是想用宪政的绳索,把南方绑在土斯曼这个国家的躯壳上。
「而南方呢?
「马吉德亲王和那些南方长老,他们跑去伊斯坦堡当议员,根本不是为了建设国家。
「他们只是为了更好地卖国。」
说到後面,贝拉的话语不仅直白,也避不可免有些刻薄了。
「南方军阀需要合法的身份,合法的权力。
「只有他们成了议员,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把南方的矿产、港口、甚至领土主权,卖给阿尔比恩,卖给合众国。
「他们用国家的利益,去换取外国的资金和军火,然後再用这些军火来对抗中央政府……」
贝拉放下茶杯。
「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机构。
「一半人为了防止国家解体在苦苦支撑,另一半人却在拚命地寻找买家。
「不觉得这很讽刺吗?」
贝拉看着李维和希尔薇娅。
希尔薇娅听完,摇头:
「弱国无外交,也无内政……当他们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维持统一时,议会就只能变成列强操控的提线木偶。」
希尔薇娅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同情。
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弱小本身就是原罪。
「确实很讽刺,但这就是现实的政治。」
李维的表情也没怎麽变化。
「宪政现在还救不了土斯曼……
「只要列强还需要在那片土地上攫取利益,土斯曼的议会就永远只会是一个合法的角斗场。
「他们在里面吵得越凶,外面的人赚得就越多。」
花园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微风吹过草坪,带来一丝凉意。
这本该是一个轻松的茶会,但话题却不可避免地滑向了沉重的国家博弈。
大家都在思考着土斯曼的局势。
过了一会儿……
「在耶路撒冷问题上……」
贝拉突然打破了沉默,脸上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讨论土斯曼时还要严肃几分。
「你们一直都在关注阿尔比恩、合众国,甚至是法兰克和大罗斯的反应……
「但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她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圣仪大公教廷那边的反应?」
「圣仪大公教廷?」
听到这个词,李维顿了下。
他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位於长靴半岛上的那个特殊存在。
不仅是李维,旁边的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在听到贝拉提起这个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
「你是说,那位待在撒丁王国的教皇陛下?」
希尔薇娅开口确认。
「是的,就是他。」
贝拉微笑着点头。
「他们能有什麽反应?他们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没有……」
希尔薇娅有些好笑。
在旧大陆的版图上,圣仪大公教廷曾经拥有过无上的权力,甚至可以加冕皇帝。
但是现在重炮早就把神权的最後一点威严给炸得粉碎了。
现在的教皇,不过是一个被困在撒丁王国几座宫殿里的吉祥物。
「希尔薇娅,你这就低估那位教皇陛下了。」
贝拉神秘地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军队,但是他们有绝佳的表演天赋。」
「表演??」
希尔薇娅来了点兴趣。
他们最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阿尔比恩、合众国以及大罗斯的动作上,确实没有太在意长靴半岛上那个二流国家。
「你们这些天都在忙着订婚仪式的筹备,可能没看南方那边的报纸……
「阿尔比恩的国教大主教在广场上发表演讲的当天下午,撒丁王国那边的圣仪大公教廷就立刻做出了反应。」
贝拉说到这里,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那位年迈的教皇陛下,在圣伯多禄大教堂的阳台上,面向几万名信徒,举行了场悲壮的祈祷仪式。」
「悲壮?」
希尔薇娅挑了挑眉。
「是的,悲壮!
「教皇陛下在阳台上宣读了一份声泪俱下的声明……
「他控诉耶路撒冷正在遭受野蛮人的蹂躏,说他每晚都能听到圣城里传来的哭泣声!」
贝拉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
「他在念完声明後,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捂着胸口倒了下去,直接在阳台上晕倒了!」
「晕倒了?」
希尔薇娅先是一脸不屑,随後直接笑出了声。
「这也太夸张了吧!他的身体有那麽虚弱吗?」
「他的私人医生立刻冲了上去,然後教廷的发言人悲痛地宣布,教皇陛下是因为对圣城的苦难感到极度悲伤,导致了心脏停止了半分钟……」
「啊?!」
希尔薇娅心里直呼诡异。
李维听到这里,也忍不住摇了摇头。
政治表演的套路罢了。
「很及时的晕倒……这一下,整个南方的信徒肯定都沸腾了。」
李维随口讲道。
「没错……教皇晕倒的新闻,立刻登上了撒丁王国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
「那些狂热的信徒甚至走上街头,要求政府立刻出兵保卫圣城。」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的可露丽,敏锐地抓住了这件事情背後的政治逻辑:
「教皇虽然没有实权,但他需要信徒的支持来维持教廷的地位……他这是在借着阿尔比恩和合众国掀起的舆论风暴,强行给自己加戏。」
「不仅是教廷在加戏……」
贝拉笑里带着点讽刺。
「撒丁王国的政府,比教廷跳得还要高。」
撒丁王国在旧大陆一直是个很尴尬的角色。
他们自诩为列强之一,但是工业基础薄弱,军队战斗力更是一言难尽。
在以前的殖民地扩张中,撒丁王国的军队甚至被当地拿着长矛和土枪的土着部落打得全军覆没,成了整个圣律大陆的笑柄。
「撒丁王国的国王陛下,在教皇晕倒的第二天,就发表了长达三个小时的激情演讲。」
「三个小时?他都在说什麽?!」
希尔薇娅皱起眉头,只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神了,到底是什麽玩意儿,能够让撒丁的国王演讲三个小时?
「他在回顾长靴半岛曾经的帝国荣光,说撒丁王国是文明的保卫者,绝对不能容忍圣城遭到亵渎。」
贝拉转述着那篇演讲的核心内容。
「最滑稽的是,国王当场宣布,撒丁王国将响应阿尔比恩和合众国的号召,加入保护耶路撒冷的伟大行动中。」
「他们打算怎麽加入?派兵去打土斯曼吗?」
李维听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确实派兵了。」
贝拉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派了多少?」
希尔薇娅好奇地问。
「他们派出了撒丁王国海军的两艘护卫舰。」
草坪上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希尔薇娅直接大笑了起来。
「两艘护卫舰?我的天呐~,他们是认真的吗?」
希尔薇娅笑得花枝乱颤。
「现在镜海上面对峙的,全都是上万吨的主力舰!他们派两艘老掉牙的船去干什麽?去给那些主力舰当生火的柴火吗?!」
可露丽也忍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
「这两艘护卫舰现在停在哪里?」
可露丽笑嗬嗬地问道。
「停在距离镜海对峙核心区域四百海里外的一个边缘港口里……
「他们根本不敢靠近奥斯特或者阿尔比恩的舰队,就只是停在那里,同时岸上通过电报向全世界宣布,撒丁王国的海军已经抵达了危机海域……」
哈哈哈~~!
听到这里,所有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撒丁王国的国王也算个聪明人,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不过在欢快的氛围中,李维还是为撒丁王国找补了起来。
「他这麽做,应该是为了国内的政治。
「配合教皇的表演,发表强硬演讲,派出两艘破船去镜海边缘晃悠……这一切做给撒丁王国国内的民众看还是不错的。
「其实也能向民众展示,撒丁王国依然是一个有着国际影响力的大国,政府正在积极参与国际事务,保卫宗教信仰。
「低成本的政治作秀嘛……」
在李维看来,这倒也没什麽。
「不仅是作秀吧……我看撒丁王国也是想趁机在未来的谈判桌上混个座位。」
贝拉则是觉得撒丁王国有更进一步浑水摸鱼的想法。
「撒丁王国估计觉得,只要他们现在跟着喊两声,等到了真正分赃的时候,列强或许会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残羹冷炙给他们……
「比如在土斯曼的某个小港口获得一点免税的贸易特权,这就足够那位国王向国民吹嘘他取得了重大的外交胜利了。」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
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
作为在圣律大陆上能被叫得上名字的国家之一,在这麽大的场面下,总不能真的什麽都不做吧……
「我看撒丁现在就是个乞丐,看到前面有人在抢劫银行,自己不敢进去抢,只能站在门口跟着大喊几句,希望劫匪出来的时候能施舍给他几个硬币~!」
希尔薇娅用了个无比贴切的比喻。
众人又被逗笑了。
这种大国博弈中夹杂着喜剧,确实让人感到滑稽。
别人在土斯曼这块肥肉上动刀子,撒丁王国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却在旁边又唱又跳,拚命地展现存在感。
「不过,撇开撒丁王国那种滑稽的政治投机不谈……」
贝拉的笑容慢慢收敛,看向李维。
「教廷那边的动作,可能并不完全是作秀。」
「什麽意思?」
「我们在梵蒂冈有一些内线,他们传回来的消息说,教皇这次如此激动,除了想要扩大世俗影响力之外,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原因……他们是真的想要进入耶路撒冷。」
「为了什麽?」
希尔薇娅不解。
「为了传说中的圣遗物。」
气氛发生了点微妙的变化。
【圣遗物】
这是属於神学和神秘学范畴的词汇。
在旧大陆漫长的历史中,关於圣遗物的传说从来没有停止过。
据说那些是曾经被真正的神明或者圣人接触过的物品。
它们蕴含着无法解释的恐怖力量。
「圣遗物?这都十九世纪末了,他们还相信那种童话故事?」
希尔薇娅撇撇嘴。
「可是教廷的红衣主教们深信不疑。」
贝拉认真地说道。
「他们认为,耶路撒冷的地底下,埋藏着最初的【荆棘冠冕】或者【圣杯】的残片。
「他们认为只要能把这些圣遗物挖出来,带回长靴半岛。
「教廷就能重新展现出真正的神迹,失去信仰的人就会重新跪拜在教皇的脚下。」
李维听着,没有说话,思考着这些信息的价值。
可露丽则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们觉得圣遗物真的存在吗?」
可露丽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希尔薇娅,贝拉,李维……
其实应该把跟着乱跑的路易小王储的维尔纳夫也叫过来才对。
「从魔法理论的角度来说,所谓的圣遗物,不过是古代那些极其强大的超凡者留下来的高浓度魔力残留物罢了。」
李维给出了个很常见的解释。
「古代的人无法理解那种级别的魔力,所以把它们神化了。」
「但是,历史上的那些顶级超凡者,确实被描述得强大到让人无法理解……」
贝拉提起了另一个话题,然後砖头看向了希尔薇娅。
「就像阿尔比恩的那个爵爷。」
在位於眼下的历史语境中,这位爵爷,已经被宣称成阿尔比恩历史上最伟大,也是最恐怖的存在了。
「我读过法兰克皇家学院里关於爵士的秘密档案。」
贝拉说到这里,语气下意识带上了敬畏。
「档案上说,他在两百年前,就已经能够完美地操控重力场!
「传说在阿尔比恩与伊比利亚的无敌舰队海战中,艾萨克爵士一个人站在多佛尔悬崖上,只是抬了抬手。」
从描述来讲,这是个神乎其神的传说。
「他直接改变了海峡的局部引力,掀起了几百米高的海啸,瞬间摧毁了敌人几百艘战舰!」
贝拉说完,看着大家。
「如果那是真的,那这种力量和神明有什麽区别?」
「那都是阿尔比恩人自己往脸上贴金的吹嘘罢了!」
希尔薇娅听着,撇了撇嘴,不以为然。
「那我们的曲径贤者,还有守望者呢?」
李维接过了话茬。
「现在的历史书上是怎麽写他们的?」
「……书上说,曲径贤者可以任意摺叠空间,他不需要任何传送法阵,只需要在虚空中画出几个几何图形,就能带着一支军队瞬间跨越整个大陆。」
贝拉愣了一下,回忆起了教科书上的内容。
「还有守望者,据说他能够把一片区域的空间完全剥离出现实世界,形成一个绝对无法被攻破的独立位面。」
这些传说,在这个世界里广为流传。
每一个学习魔法的年轻学徒,都把这些人当成神明一样崇拜。
李维听完,轻轻地笑了一声。
然後贝拉也笑了。
这两位离得很近,所以很多关於他们的传说,一听就是被夸张化处理过的野史。
与此同时,可露丽开口了。
「就像我们现在这个时代的那些顶级超凡者一样……
「阿尔比恩法师协会的主席莫林,维尔纳夫剑圣,还有……」
可露丽看了一眼身边的希尔薇娅。
「还有我们的希尔薇娅……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强的人,确实能接触到普通人无法想像的境界。
「但是,他们距离传说中那种挥手间毁天灭地、无视法则的程度,还差得远!」
李维也转头看向了希尔薇娅。
「如果希尔薇娅希尔薇娅今天不幸去世了……」
李维打了个比方,然後马上双手合十,求对方饶恕。
希尔薇娅瞪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後,也没有选择这个时候打断他。
「我敢保证,两百年後…不,五十年後的奥斯特历史书上,绝对会写:
【第二皇女希尔薇娅,拥有着毁天灭地的纯正龙族血脉。
【她曾经在阿瓦士的沙漠里,一口龙息蒸发了整个波斯湾的海水,把合众国的舰队烧成了灰烬。】」
李维用讲故事的夸张语气说道。
贝拉和可露丽都笑了起来。
希尔薇娅则是翻了个白眼。
「别放屁了!」
希尔薇娅自己都觉得离谱。
「这就对了。」
李维摊了摊手。
然後他把话题重新拉回到了圣遗物上。
「所以,即使耶路撒冷的地底下真的埋着什麽圣遗物,也真的是古代某个极强超凡者留下的魔力结晶……
「我承认,它肯定会具有某种不可思议的影响力!也许它能瞬间治癒一个人的致命伤……」
李维看着贝拉。
「但我想,它的影响力,还是有局限性的……
「它不至於影响到大局势的走向。
「教廷把复兴的希望寄托在一件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死物上,这本身就是一种被时代淘汰的悲哀。」
贝拉听完李维的分析,微微一笑。
希尔薇娅抬头看向天空中飘过的白云。
她对那些弯弯绕绕的历史传说和教廷的阴谋失去了兴趣。
今天这个茶会本来应该聊点更轻松的话题……
结果被这几个人硬生生聊成了神秘学和地缘政治的研讨会。
她把一块马卡龙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只有鬼知道那些个玩意儿究竟有没有存在过!」
……
午餐过後,皇宫的花园里变得更加安静。
「我得去一趟枢密院。」
「去吧去吧。」
希尔薇娅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她巴不得李维赶紧走。
正好,下午弄成属於女孩子们的茶会时间。
李维微笑着向贝拉和可露丽点了点头,转身顺着花园的碎石小路离开了。
维尔纳夫剑圣在午餐前就已经离开了皇宫,他待在这里觉得无聊,决定回去继续练剑。
现在,这片只剩下了三个同龄的女孩。
当然,还有一个在不远处吵闹的家伙。
「看我的圣剑!邪恶的巨龙,受死吧!」
路易小王储手里挥舞着一根从灌木丛里捡来的树枝。
他正绕着一尊雕像奔跑。
几名穿着女仆装的皇家侍女不得不配合他的演出,装作被巨龙的火焰击中,发出夸张的惨叫声倒在草坪上。
「我拯救了公主!」
路易兴奋地大喊大叫。
希尔薇娅看了一眼路易,翻了个白眼。
「这小子的精力真是无穷无尽!」
「他平时在卢泰西亚的王宫里被管束得太严了。」
贝拉一边说着,目光在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脸上来回扫视。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狡黠。
「现在没有外人了……」
可露丽听到这个开场白,手指突然僵了一下。
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希尔薇娅倒是毫不在意,懒洋洋地看着贝拉。
「想说什麽就说,法兰克的公主殿下!」
「双王城的那个私人订婚仪式,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贝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希尔薇娅的眼睛。
「也就是说,你们在名义上和实质上,都已经彻底跨过了那条线……当然,以我对你希尔薇娅的了解,恐怕你们在这之前就跨过去了!」
听到这句话,可露丽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粉发女孩猛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茶杯里红茶的波纹。
希尔薇娅则是挑了挑眉毛。
「是又怎麽样?」
希尔薇娅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我很好奇……」
贝拉的笑容变得更加浓郁了。
「好奇什麽?」
「好奇战斗力——!」
贝拉故意拖长了语调。
「他在那个领域,是不是也一样拥有统治力?」
「咳咳咳!」
可露丽终於忍不住了,剧烈地咳嗽起来。
「贝拉……你……你怎麽问这种问题?!」
可露丽一边咳嗽,一边用手帕捂着嘴,眼神四处乱飘,根本不敢直接与贝拉对视。
贝拉看着可露丽的反应,笑得更开心了。
「这有什麽不能问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贝拉理所当然地说道。
「在卢泰西亚的贵族沙龙里,那些夫人和小姐们最喜欢交流的就是这些经验……」
贝拉把目光重新转向希尔薇娅。
可露丽太容易害羞了,肯定问不出什麽实质性的内容。
突破口只能是希尔薇娅。
「所以呢?到底是谁占据着主动权?」
贝拉直奔主题。
希尔薇娅听到这个问题,冷哼了一声。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我!」
希尔薇娅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可露丽听到这句话,猛地抬起头。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麽。
但希尔薇娅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可露丽一脚。
可露丽吃痛,乖乖地闭上了嘴巴,重新低下头。
希尔薇娅非常满意可露丽的配合,她继续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他在枢密院里是很厉害,但在家里,他只能听我的命令!」
希尔薇娅扬起下巴,像打了胜仗。
「我就像是指挥一场包围战,占据着绝对的高地,掌控着所有的节奏!
「我让他向左,他就不敢向右,我让他停下,他就必须立正!」
贝拉端着茶杯,面带微笑地听着。
「真的吗?」
贝拉适时地表达了惊讶。
「当然是真的!」
希尔薇娅说得越来越顺口,仿佛连她自己都信了。
「他的战力根本不值一提!在我的攻势下,他通常撑不了多久就会举白旗投降!
「他会哭着求我放过他,但我总是冷酷地拒绝他,直到我完全满意为止!」
希尔薇娅骄傲地宣布了自己的战果。
不远处的草坪上。
「巨龙!你投降吧!你这头没用的蜥蜴!」
路易小王储踩着一块石头,举着树枝大声吼叫。
这句台词非常应景希尔薇娅此时的演讲。
贝拉静静地看着希尔薇娅。
她注意到了希尔薇娅微微颤抖的睫毛,以及她为了掩饰心虚而刻意提高的声线。
作为法兰克王室的公主,贝拉从小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而且……
她还能不知道希尔薇娅是个什麽人?
贝拉在心里暗自发笑。
希尔薇娅绝对在撒谎。
真实的画面,恐怕和她描述的完全相反。
估计哭着求饶的,是这位不可一世的皇女殿下!
「希尔薇娅真是太厉害啦!」
贝拉没有拆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夸奖了一句。
「那当然!」
希尔薇娅有些得意忘形了。
「不过……既然你已经完全掌控了局势,那麽,为了防止他以後产生叛乱的心思,你可能需要一些更高级的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
希尔薇娅愣了一下。
可露丽也好奇地抬起了头。
贝拉转过身,从自己放在身旁的长椅上的手提包里,摸索了起来。
「在卢泰西亚,文化和艺术的包容度是很高的……」
贝拉一边找一边说。
「那些地下出版商,总是能弄出一些让人大开眼界的学术着作。」
说着,贝拉从包里掏出了三本厚厚的书。
她将这三本书神秘兮兮地放在了圆桌的中央。
书的封面没有书名,没有作者,也没有任何标记。
「这是什麽?」
希尔薇娅皱着眉头看着这三本书。
「来自法兰克宫廷深处的智慧结晶。」
贝拉压低了声音。
可露丽看着那红色的封面,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贝拉伸手,轻轻翻开了最上面那本书的封面。
「这本叫做《午夜贵妇的叹息》……」
贝拉指着第一页的一行花体字说道。
希尔薇娅探过头去。
当她看清书页上印着的那些黑白线条插图时,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你居然也会带这种东西在身上?!」
希尔薇娅像触电一样缩回了身子。
那些插图画得极其详细,展示了很神奇的新知识!
可露丽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就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裙摆。
「这有什麽大惊小怪的?」
贝拉显得非常从容。
「这些都是理论知识,而要想在战场上永远保持统治力,就必须不断学习新的战术。」
贝拉严肃翻动着书页。
「你看这一页……」
贝拉指着一幅特别复杂的插图。
希尔薇娅强忍着羞耻感,再次凑了过去。
「这被称为卢泰西亚钟摆式!」
贝拉一本正经地解说着。
「书上说,这种战术可以最大程度地制造出浪漫的悬浮感……」
希尔薇娅盯着那幅插图看了半天。
「等一下。」
希尔薇娅伸出手,指着插图上女方腰部的位置。
「这个姿势是认真的吗?」
「当然,这是法兰克地下最畅销的指导书。」
贝拉很自信。
「这纯粹是在胡说八道!」
希尔薇娅毫不留情地做出了判断。
贝拉愣住了。
她看了看插图,又看了看希尔薇娅。
「可是……」
贝拉试图辩解。
一直闭着眼睛的可露丽,这时候也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可露丽看了一眼插图,摇了摇头。
「……太夸张了,这个姿势!就是……就是其实…现实里,不是很管用……你懂吗?」
草坪上安静了几秒钟。
微风吹过,翻动了那本《午夜贵妇的叹息》的纸页。
希尔薇娅和可露丽同时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贝拉。
贝拉脸上的从容和自信,一点点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红晕。
从脖子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只是一个对这种事情充满好奇,但没有任何实际经验的法兰克公主。
她把这些地下书籍奉为圭臬,以为里面记载的都是什麽绝世秘籍。
结果……
她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在两个真正有过实战经验,好像这书里的东西,确实有点在现实里不靠谱啊。
「这……这是市面上卖得最好的版本……」
贝拉结结巴巴地想要挽回一点面子。
「只有法兰克那些脑子里装满浪漫废料的呆子,才会相信这种折断脊椎的杂技动作!」
希尔薇娅终於忍不住了,她靠在椅背上,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哈哈哈!贝拉,你居然拿着一本画满骨折动作的书来指导我?」
希尔薇娅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可露丽也用手帕捂着嘴,肩膀不停地耸动着,发出低低的笑声。
「别笑了!」
贝拉恼羞成怒地把那三本书塞回了手提包里。
她本来是想用这些书来逗弄一下希尔薇娅和可露丽的,结果自己反而成了笑话。
一个纯粹的理论大师,在实战派面前遭遇了惨痛的滑铁卢。
「巨龙被我打败啦!她骨折啦!」
远处的路易小王储恰到好处地喊出了一句台词。
这让希尔薇娅的笑声更大了。
茶会的气氛彻底被推向了高潮。
好不容易,希尔薇娅才止住了笑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好了好了,我不笑了……下次你要是再想看这种书,记得先找几个医生来审查一下里面的动作合理性。」
贝拉恶狠狠地瞪了希尔薇娅一眼。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作为法兰克王室的代表,她绝不能在口舌之争上输给奥斯特的皇女。
贝拉看着希尔薇娅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
她的目光慢慢下移,停在了希尔薇娅平坦的小腹上。
「你笑吧,尽情地笑吧……」
贝拉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温柔,化身成充满母性光辉的修女。
「我什麽?」
希尔薇娅警惕地看着贝拉。
「我只是在想……」
贝拉用手撑着下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我现在非常期待你和李维的孩子出生。」
希尔薇娅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虽然他们已经订婚了,但孩子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是太遥远、太陌生了。
「你……你提这个干什麽?」
希尔薇娅有些结巴了。
贝拉没有理会希尔薇娅的慌乱,她继续用那种温柔得让人发毛的语气说道。
「我挺期待,你生出来的崽,会不会跟你一个德行!」
贝拉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
「表面上张牙舞爪,整天吹嘘自己天下第一,实际上被人欺负了也只会死鸭子嘴硬的小龙崽子!」
希尔薇娅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比刚才可露丽还要红。
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说什麽呢?!」
希尔薇娅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花园。
「我怎麽了?!看不起谁呢?!」
希尔薇娅双手叉腰,对着贝拉怒目而视。
「我生出来的孩子,绝对是帝国最强大的战士!才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贝拉坐在椅子上,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气急败坏的希尔薇娅。
「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咯。」
「你这个讨厌的家伙!我今天非要撕烂你的嘴!」
希尔薇娅说着就要绕过桌子去抓贝拉。
贝拉惊呼一声,赶紧提着裙摆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围着圆桌躲避。
可露丽坐在位置上,看着两位公主像小女孩一样绕着桌子追逐打闹无奈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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