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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月宗正门牌匾上的字?贺蛟的嘴角僵了一瞬。
但他反应极快,几乎没有停顿便张口答道:“自然是'青月高悬’!”
人群中有人点头。
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
陈木摇了摇头。
“青月宗正殿匾额上,刻的是'月照万川’。”
这四个字是琉璃在识海中告诉他的。
陈木继续问。
“青月宗每年三月初三的开山大典上,弟子行的是什么礼?”
贺蛟这次沉默了整整两息。
“……拱手礼。”
“错。”
陈木淡淡道。
“青月宗传承自上古月华一脉,行的是双掌合十、指尖朝上的'拜月礼’。这个礼节只有入了宗门、参加过至少一次开山大典的弟子才会知道。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贺蛟的脸色终于变了。
陈木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青月宗内门藏经阁的门口,立着一尊什么雕像?”
“后山演武场的石阶一共有多少级?”
“宗门弟子入门第一年必须背诵的宗训,第一句是什么?”
三个问题如同三柄利刃,一柄快过一柄。
贺蛟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一个都答不上来。
围观的百姓虽然也不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但贺蛟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
贺蛟的独眼开始不安地转动。
“这些都是内门机密!我是外门弟子,不知道很正常!”
“外门弟子不知道宗门正殿匾额上写的什么?”
陈木嗤笑了一声。
“每个弟子入门第一天走进山门,抬头就能看见的四个字,你不知道?”
这句话落下,人群中的风向彻底变了。
“骗子!这贺蛟是骗子!”
“我就说嘛!他要真是青月宗的人,这些年怎么会放任灰鹰帮欺压咱们!”
“狗东西!打着仙人的旗号搜刮咱们的血汗钱!”
愤怒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些原本畏畏缩缩的百姓,此刻眼中燃起了被欺骗后加倍灼热的怒火。
贺蛟的脸色铁青。
民心,彻底倒向了对面。
他原本想要裹挟的武器,反过来变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够了!”
贺蛟不再伪装了。
他脸上的阴冷笑容褪去,露出了底下那层纯粹的凶狠与暴戾。
“一群蝼蚁也配在这里聒噪?”
贺蛟的右手猛地一翻。
五根细长如蛛腿的手指同时弹出,三十六道青黑色的寒芒从他的袖口中激射而出。
毒针!
每一根都只有绣花针大小,但针尖上淬着的剧毒足以让一个成年男人在三息之内口吐黑血、浑身溃烂。
三十六根毒针在空中排列成一个扇形,裹挟着刺鼻的腥甜气味,直扑陈木面门。
“去死吧!”
围观的百姓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人群疯狂地向后退散。
陈木身后的散修们也齐齐变了脸色。
这就是贺蛟在这一带横行无忌的倚仗。
三十六根蛇毒飞针,覆盖范围极广,就算是练气中期的修士被缠上也极为棘手。
但陈木没有退。
他甚至没有动。
直到那三十六根毒针飞到距离他面门不到三尺的时候。
他才抬起了右手。
两根手指,食指与中指并拢。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陈木的两根手指如同一把精密到极致的镊子,在那片青黑色的针雨中闪电般穿梭。
“叮叮叮叮叮——”
连续不断的脆响。
每一声脆响,就有一根毒针被那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捏碎、弹飞。
整个过程快到几乎看不清手指的轨迹,只能看到陈木面前绽开了一片细碎的青黑色金属粉末,如同一朵转瞬即逝的铁花。
前后不到两息。
三十六根毒针,无一幸免。
全部化为齑粉。
主街上死一般的寂静。
贺蛟的独眼瞪到了极限,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这怎么可能?
他的蛇毒飞针是连练气中期的修士都要认真应对的杀招。
面前这个练气初期的体修,用两根手指就全部碾碎了?
“你——”
贺蛟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他的身体才刚刚做出反应,视野里便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
是陈木的手掌。
不知道什么时候,陈木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一只宽厚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在了贺蛟的天灵盖上。
就像大人按住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贺蛟感觉自己的头骨在那只手掌的力量下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一股远超他认知的恐怖力量从掌心传来,顺着颅骨渗透全身,将他体内那点练气中期的灵力压得死死的,连一丝都调动不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贺蛟的声音变成了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独眼中满是纯粹的恐惧。
陈木低头看着他。
然后松开了手。
贺蛟的双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陈木越过他,走向那块“青月护佑”的石碑。
他在石碑前站定,转身面向整条主街上数百双或惊恐、或激动、或不敢置信的眼睛。
“我叫陈木。”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青月宗最后的传人。”
“从今日起,落云镇重归青月宗管辖。”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挤在街道两侧的百姓,扫过那些被灰鹰帮欺压了十几年却不敢吭声的商贩和农夫,扫过那些眼眶泛红、嘴唇颤抖的老人。
“欺压百姓者——”
陈木微微偏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贺蛟。
“这就是下场。”
寂静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深处响起。
“青月宗的……仙人……回来了?”
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
她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从人群中挤出来,浑浊的老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走到石碑前,看着那上面刻的“青月护佑”四个字,又看了看站在石碑旁边那个如同黑色山岳般的年轻人。
然后她的膝盖弯了下去。
“老婆子替落云镇的街坊们……谢谢仙人……”
这一跪,如同打开了某个闸门。
“扑通。”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跪下来的人越来越多。
从石碑前向外扩散,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蔓延到了整条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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