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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黑暗的井底,突然想起一道声音,
话音未落,黑色便抖动身体游动而上,
顶着那只枯手直奔井口游去,
越往上井水的亮度越高,
那道人影也能看得清楚,
那是一句勉强称的上人影的干枯残躯,
右手按在黑色偷听,左臂齐根消失不见,
枯骨身上穿着说不出样式的繁杂花纹,
头顶还带着一顶失了颜色的羽冠。
布满白毛的脸上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
是全黑色。
随着人蛇接近井口,
黑色双眼已经紧紧锁定,井口上空的那座肉山,
眼神里除了仇恨还有藏不住的贪婪。
似乎察觉出危险来临,
那座肉山上开始有了变化,
巨大的面具开始滑动,
一双黑漆漆的眼眶对住下方井口之时,
涌出的绿色烟雾似乎停滞了一瞬。
“吼——!”
一股说不上如何描述的吼声,从面具发出。
不是简单的吼声,
面具下方的空气肉眼可见地扭曲了一下,像被无形的大手猛地按出一道凹陷。
中心点正是要破井而出的黑蛇和枯骨人形。
黑蛇的速度骤降,
一双银白色的蛇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仍用尽全力向上冲跃。
黑蛇被压得滞在半空,蛇口大张,却发不出声;
枯骨人形按住蛇头,
全黑的眼中泛起一点幽光,硬生生把蛇身往上拔了一截。
这吼声顺着林子传出去很远,
山崖口那蜷缩在一起的三人终于有了动作,
“时间到了。”
领头那人率先起身,
另外两人紧随其后,
他们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原地开始活动着身躯。
长时间的蜷坐,再加上尽量将呼吸压到最低,
三人身上的气血流动早已降到了最低。
“抓紧通过山脊。”
不过五分钟,
领头那人将那张怪异的毯子,重新披在身上,率先向山脊通道。
林外一边,
陈军和林燊同样听到了这声吼叫,
两人对视,又同时摇头。
不管是陈军还是林燊,
都无法判断这吼声的来源。
陈军摸出烟上,
“咱们追的这三个人,到底想干啥?”
也不怪陈军这么想,
之前只是觉得这三人只是普通人,
或许受过特殊训练,
陈军也是猜测过这三人是境外的势力渗透,
或者是留在境内势力的死士。
可追踪到者,
碰到罕见的阴地,
接连发生的事情,显然不是巧合。
这让陈军不得不重新估量一下,
之前送虎归山,本打算跟媳妇算是来一场散心之旅,
可现在又遇到这样奇异的事情,
看了一眼倒地昏睡的佟班长和陈勇两名战士,
陈军此时已经有了退意。
就算不退,也要尽量避免正面对上。
一根烟的时间,
陈军脑子里,将眼前的事情过了好几个来回。
林燊偶尔侧头看他,没有打扰,
她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那道明显有了变化的月光,
她的师承要比陈军所知道的要详细的多,
但也仅限于知道,从未见过。
此时,
慌枯村落的争斗已经开始,
之前,枯骨人形那一拔,
像是把井底积攒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都带了出来。
昏黑的烟雾从井底深处迸射而出,
将井中光芒全部缠绕包裹,
不管是汇聚的月光,还是反射而出月相光芒。
那座肉山下方没了月光的支撑,身躯颤抖的更加厉害,
黑蛇的上半身已经探出井口,
碗口粗的蛇颈上,鳞片片片竖起来,
黑色的腹鳞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死鱼肚似的惨白。
枯骨人形伏在蛇头之后,
羽冠上的残羽被声浪压得向后倒伏,
露出额头上一个极细的孔洞,
那孔洞里正往外渗着一丝一丝的绿光,
和肉山面具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阵阵低沉入骨的咒语响起,
肉山下方面具上的纹路,绿光大盛,
原本托举面具的那支残手,开始有了挣扎的急向,
它不再继续稳稳托举面具,
断根处,开始冒出绿色烟雾,
挣脱出肉山,开始向着那枯骨之人涌动,
刺耳的咆哮再次响起,
绿色烟雾只是停顿片刻,便继续向着枯骨之人涌动,
很快断臂冒出的绿烟和枯骨之人额头所涌出的绿烟交融,
那原本就挣扎在肉山中的断臂,变得更加灵活,
挣扎的力度也变得越大,
最奇异的是,肉山中的断臂又重新伸向面具,
但这次不是拖,而是抓!
咆哮声再次响起,
同时,肉山突然抖了一下。
不是之前那种颤抖,
是整座肉山从内部被什么东西往外顶了一下,
动作大得连井台边的雪都震得弹起来几粒。
面具上的纹路光芒骤然变暗,
从肉山中伸出一根狰狞的肉色触手,
紧紧吸附在了面具之上,
面具纹路光芒彻底消失,
在触手的控制下,猛地转向,
两个墨绿的眼眶不再对着井口,
而是朝向了抓将而来的断手。
下一秒,
触手舞动面具,向着断手狠狠砸去。
“吼——!”
同时一声嘶吼骤然炸响,
原本静立对月的那只蜈蚣的触角终于动了。
“嘶——!”
那根触角只颤了一下,整只蜈蚣便醒了。
不是慢慢醒,
是像被人从一场极深的梦里硬拽出来,
整个身子猛地一绷,
背甲一节一节炸开,
露出甲缝里挤出来的黑气。
蜈蚣珠在腹底急速滚动,
毒鄂中那颗赤红的光,被它重新吞入腹中,
亮光从甲壳下面透出来,把整条蜈蚣照得如同一节节烧红的铁。
蜈蚣原本对月的姿势极为端正,那对触角直插夜空,像两根祭天的长香。
可就在面具被触手卷走、月光偏斜的一刹那,
它的仪式被生生打断了。
它猛地扭过头去。
甲壳发出“咔啦啦”一串脆响,
蜈蚣的头直直对向井口,
黑蛇正托着那枯骨人形一起与肉山缠斗。
蛇身已经出来大半截,
蛇尾还在井中,
蛇头却已经昂到了丈许高,
毒牙外翻,正对着那座缩成一团的肉山嘶鸣。
蜈蚣的触角几乎在同一时间放平了。
从只在一瞬之间,
挥舞的那对触角直直地指向黑蛇,
像两根乌黑的标枪锁住了猎物。
毒颚缓缓张开,
半透明的毒液挂在颚尖,
滴在雪地上,
雪立刻黑了一小片,冒起一缕极细的黄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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