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wenxue.la
肖文海冷声打断,“就算她醒来了,她那个身体也不能再生育了,充其量就是个伺候父女俩的保姆而已。”他眸色沉了沉,“许氏本就是我姐姐的心血,将来只能是凌霜的,谁也别想夺走。”
秦淮听后,细长的眼眸微闪,默不作声。
肖文海的姐姐名叫肖文歆,早年自己创办了一家小公司,为了谋求更大的投资机缘,结识了许家独子许柏山。
肖文歆对许柏山一见倾心,主动展开追求,两人很快就步入了婚姻殿堂。
许家家业庞大,可许柏山生性随性散漫,从无心打理生意,反观肖文歆事业心极强,嫁进许家后,一力扛起许氏产业的经营重担。
哪怕临近预产期,她依旧奔波在外谈业务,一次谈合作途中,她忽然羊水破裂,被紧急送往医院。
这场生产凶险万分,她难产诞下女儿许凌霜,自己整整抢救一夜才侥幸捡回一条命。
许柏山本以为她历经生死,会收敛事业心,安心回归家庭陪伴女儿。
可肖文歆好像上紧了工作发条,刚出月子便重新投入事业,对这个险些让她丧命的女儿,始终没多少留恋。
往后日子里,许柏山大多时间在家独自带娃。
他觉得肖文歆嫁给他,就是为了许家的产业,而肖文歆却觉得他整天无所事事,得过且过。
夫妻俩观点不一致,争吵越来越多,早就貌合神离,话不投机半句多。
许柏山顾虑年幼的女儿,一直没有提离婚,任由肖文歆在外工作,早出晚归,人影都不见。
肖文歆本就能力出众,接手打理许氏后,一步步把公司做大做强,事业做得风生水起。
外界提起她,人人都夸她是精明强悍的女强人,没人提起她是许柏山的妻子、许凌霜的母亲。
肖文歆长期在家庭的缺位,导致父女俩对她都没有多少感情。
直到许凌霜六岁那年,肖文歆在一次出差途中,骤然猝死。
公司的担子一下子落到许柏山肩上,两头兼顾根本分身乏术,便给许凌霜找了个居家保姆。
而那个人,正是当时被姜家扫地出门、走投无路的苏禾。
许柏山深知自己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又把公司交给了肖文海打理,自己安心回归家庭,日子一久,朝夕相处下来,他渐渐对温柔沉静的苏禾动了心。
苏禾坦言自己刚经历一段失败的婚姻,暂时没心思谈感情,只想安稳做好本职工作,养活自己,许柏山也不勉强,默默尊重她的选择。
可两颗受过伤的心日日相伴,终究还是慢慢靠近,不出一年,两人便走到了一起,索性带着许凌霜远赴国外定居。
和苏禾相守的日子里,许柏山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安稳。
她温柔顾家,从不像肖文歆那样强势好争,也从不指责他不求上进,日子过得平和又惬意。
苏禾对许凌霜来说,则是胜似亲妈的存在,耐心陪伴,用心教导,弥补了她长期缺失的母爱。
一家三口在国外岁月静好,安稳幸福。
肖文海见父女俩都围着苏禾转,心里早就替姐姐愤愤不平,一开始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苏禾是父女俩的保姆而已。
可日子越往后,许柏山对苏禾的宠爱越发没了边界,还倾力成全她的设计梦想,把自己名下一家室内设计公司改名至禾,用她的名字命名,还专门在国外为她创办室内设计大赛,倾尽资源捧红她。
一次肖文海远赴英国探望,无意间得知,许柏山和苏禾在一起后,竟从来没做过任何避孕措施。
这怎么可以?
许氏可是她姐拿命换来的心血,绝不能落在别人孩子手里。
恰逢这时,苏禾受邀回国筹备新的室内设计大赛,许柏山却因签证突发问题,被迫滞留在英国。
肖文海立刻察觉,这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于是他暗中授意秦淮,开车蓄意冲撞苏禾,打算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没料到半路突然冲出来一个女孩,及时救下苏禾送进医院,秦淮一路悄悄尾随,才意外得知,救下苏禾的女孩叫姜栖,是苏禾和前夫生的女儿。
苏禾伤势太重,抢救许久都没能脱离危险,秦淮一直在医院等消息,后来听说人没救过来,很快就被送去了火化。
他只好找了个被货车碾压过的尸体,身材相仿,只是面容损毁了。
肖文海依旧心存顾虑,怕许柏山回国后察觉破绽。
于是他刻意自曝英国名下公司存在违规操作,利用关系让身为负责人的许柏山和许凌霜被滞留调查,限制离境。
许柏山被扣留期间,收到苏禾车祸离世的噩耗,悲痛万分。
秦淮还发来了剪辑模糊的货车撞击视频,以及面容损毁的尸体照片,衣服穿着都像苏禾的风格。
可许柏山父女要配合调查一个月,不得离境,只得拜托肖文海回国处理苏禾的身后事。
秦淮一直以为苏禾真的死了,可那次山上露营,他偷听到姜栖打电话,这才知晓苏禾没死,而且请了专家很快能醒来。
他动了杀心,想要解决姜栖。
可事后肖文海却怪他冲动,贸然下手只会欲盖弥彰,反倒惹人怀疑。
一番调查,才查清背后原委,是姜老太太暗中操作,制造出人没抢救过来的假象,将重伤昏迷成植物人的苏禾悄悄藏匿起来疗养。
如今姜老太太中风瘫痪在床,年事已高又一身病痛,几乎没什么康复可能。
正好可以顺水推舟,把所有事都推到姜老太太身上。
打定主意后,肖文海径直去往许柏山的办公室。
许柏山穿着一身闲适便装,眉眼温和随性,正站在室内推杆击球,神情悠然。
见肖文海来了,他笑着招呼,“来得正好,看看我这一杆打得怎么样?”
即便肖文歆早已离世多年,他和肖文海相识近三十年,早已如同老友。
加之肖文海至今单身,多年来一心为许氏兢兢业业打理产业,许柏山对他向来十分信任。
肖文海神色沉敛,走到他面前站定,“姐夫,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许柏山依旧不急不缓地摆弄球杆,低头瞄准,“什么事?直说便是。”
“苏禾没有死。”
许柏山手里的球杆瞬间掉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说什么?”
“当年苏禾确实遭遇了严重车祸,命保住了,却成了植物人,一直被人暗中藏了起来。”
许柏山心头巨震,急切追问,“植物人?是谁把她藏起来的?”
话音刚落,门外的许凌霜闻声匆匆走进来,“舅舅,你说什么?我妈妈还活着?成了植物人?”
父女俩听到这个消息,难掩震惊,围着肖文海接连追问缘由。
肖文海面不改色,语气平静地编造说辞,“苏禾是姜启年的前妻,姜栖就是他们的女儿,姜老太太向来不喜欢苏禾,始终不肯给她名分,早年还把她扫地出门,后来苏禾车祸昏迷成了植物人,便被姜老太太悄悄藏了起来。”
许柏山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心绪大乱,“怎么会这样?那当初下葬的人又是谁?”
“怕是另有隐情。”肖文海语气沉稳,“多半是姜老太太刻意安排,制造苏禾身亡的假象。”
“那个姜老太太为什么要这样做?”许凌霜追问。
“内里隐情我也无从深究,也是刚查到消息才知晓,苏禾一直隐姓埋名,顶着姜家佣人的身份在医院静养,我得知后便立刻赶来告诉你们。”
许柏山根本无心纠结缘由,情绪激动地拉住肖文海的胳膊,“先别管这些,她现在在哪家医院?”
肖文海报了个地址,父女俩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医院。
另一边病房里,陆迟直接把姜启年喊来,当面对峙。
“前妻这么点医药费不出,你非得让姜栖联姻去换?”
姜启年看着躺在床上的苏禾,梗着脖子回答,“哪里是这么点?前前后后砸进去千万了,都说是前妻了,谁家好人还得对离婚快二十年的前妻伸出援手?”
陆迟冷冷一眼扫过来,气场慑人,姜启年说话的声音不自觉弱了几分,又赶紧推脱,“况且当初让姜栖去联姻,是老太太的意思,又不是我逼的。”
一旁的关明夏听得当即不乐意了,立马拆穿,“你也好意思推脱?当初姜屿川出事留下一堆烂摊子,你二话不说就把阿姨从医院强行带走,拿着她做要挟,逼栖栖立刻从英国回来,帮你撑着姜氏,四处拉订单。”
陆迟听后,霎时明白过来。
难怪那时他在英国被毒蛇咬了,昏迷许久,醒来却没看见姜栖。
得知她早已回国,他心底难免失落,暗自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根本没那么重要。
回国后,又见她整日扎在姜氏事务里忙碌,还以为她是想趁姜屿川出事,趁机攥稳公司权力。
没想到是姜启年拿苏禾要挟她去做的。
他冷眸沉沉盯着姜启年,心底怒火翻涌,这辈子第一次有冲动想动手教训他,可碍于对方终究是姜栖的父亲,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姜启年被他周身凛冽的气场压得心慌,连忙辩解,“我也是没办法!姜梨烂泥扶不上墙,指望不上半点,我不把姜栖叫回来,还能依靠谁?我只是把人藏起来好好治疗,又没苛待苏禾,请了最好的医生护工,花的最好的资源,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正争执不下时,许柏山和许凌霜匆匆赶到病房。
屋内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去。
顾叙白略显意外,“凌霜,你们怎么过来了?”
许凌霜顾不上寒暄,目光径直落在病床上,眼底带着震惊,“真的是我妈……”
她快步走了过去,许柏山也紧随其后。
许柏山站在床边,看到苏禾躺在那里,瘦得几乎脱了形,苍白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他心疼得眉头紧皱,握住她细细的手腕,无名指上还戴着他亲手做的那枚戒指,他低声感慨,声音有些发哽,“阿禾,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瘦得我差点没认出来。”
关明夏看着父女俩围在病床前神情哀戚,当场瞳孔地震,悄悄走到陆迟身边,压低声音问,“许凌霜说我妈,什么意思?”
陆迟轻描淡写道,“是她后妈。”
“什么?后妈?”关明夏惊得差点没站稳。
姜启年也是一头雾水,忍不住走上前问,“你们这是?”
许柏山松开苏禾的手,抬眼看向他,往日温和的眉眼染上一层冷意,“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们为何要把阿禾私自藏起来?”
许柏山早就知道苏禾有过一段婚姻,但那段婚姻似乎是她痛苦的过往,她不愿提,他便承诺永不过问,更不会去调查她的过往,做到百分百信任。
没想到她的前夫是姜启年,这个市侩的嘴脸,难怪她不愿意提。
姜启年被他的气场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挺直腰板,拔高了音量辩解,“什么叫藏起来?我们这是在保护她!当年那场车祸,谁知道是不是有人蓄意加害?我们好好安置疗养,有什么错?”
许柏山寸步不让,语气冷了下来,“阿禾是我的妻子,自有我护着,轮不到旁人费心。”
姜启年说话都结巴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妻、妻子?”
话音刚落,许凌霜突然一声惊喜轻唤,“妈,您醒了!”
苏禾缓缓掀开眼皮,目光茫然涣散,一时难以适应屋里的光线,视线落在许凌霜脸上时,下意识轻轻抬起手。
许凌霜连忙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妈,我和爸爸一直以为您不在了,没想到您还活着,太好了……”
许柏山也凑到苏禾眼前,关切地询问,“阿禾,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禾戴着呼吸机,面罩上随呼吸笼起一层浅雾。
她嘴唇微动,似在低声说着什么,话音含糊微弱,无从辨清。
这时顾叙白上前一步,轻声提醒,“麻烦先让一让,我要给阿姨做初步检查。”
许凌霜闻言立刻往后退了一步,给他腾出位置。
她抬眼扫了一圈病房,屋里站了不少人,都默默看着这边,尤其是陆迟,神色淡漠,看不出半点情绪。
顾叙白仔细做完基础检查,对着他们沉声交代,“阿姨的生命体征已经平稳,没有大碍,但长期昏迷依赖呼吸机,呼吸肌已经退化无力,暂时不能摘机,至少要静养观察三四天再评估,现在不宜多说话,不宜情绪波动,以安静休养为主。”
“好,谢谢你,顾大哥。” 许凌霜轻声道谢。
顾叙白看向病床上虚弱的苏禾,平静补充,“你不必谢我,是姜栖托付我全程负责她母亲的促醒治疗,疗程刚好到今天,阿姨才会适时苏醒。”
他话音刚落,苏禾气息微弱,费力吐出两个含混不清的字。
许凌霜连忙俯下身,安抚道,“妈,您少说话,听我们说就好了。”
许柏山也在一旁温声附和,劝她安心静养。
父女俩围在病床前温情相伴的模样,看得关明夏心绪复杂,默默转身走出了病房,顾叙白也跟了出来。
“这叫什么事啊……”关明夏站在走廊里,声音闷闷的,“阿姨怎么会是许凌霜的后妈。”
顾叙白叹了口气,“我也是刚知道,着实意外。”
关明夏眼眶发热,鼻音重了起来,“那栖栖呢?栖栖该怎么办?”
顾叙白语气沉静,“姜栖和母亲这么多年没相见,感情难免生分,这些她其实早就预料到了。”
当初姜栖给顾叙白写的信里就提到过,也许妈妈醒来的那一刻,都不认得我是谁了,不认得我是她女儿了,但是没关系,我认得她就好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病房里,姜启年望着曾经自己狠心抛弃的前妻,被父女俩嘘寒问暖地呵护着,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他着迷般选的那个女人,看似温柔貌美,到头来却给他戴了绿帽子,一双儿女都不是亲生的。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越想越憋屈,他也气闷地转身离开了病房。
陆迟依旧静静站在原地 ,他和苏禾本就不熟,仅有几面之缘。
此刻他反倒有些茫然,不知该以什么身份面对苏禾。
她是姜栖的母亲,按理该上前问候,可姜栖如今下落不明,他实在没心情寒暄客套。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刚到门口,许凌霜快步追了上来,“陆迟,你认识我妈妈,你应该知道的,为什么一直没说?”
陆迟敛着神色,冷声道,“我今天才知道这事。”
许凌霜心里刚宽慰几分,又听见他补了一句,“就算知道,也未必会说,没那个义务。”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许凌霜有些气闷,“从前我待你不够义气?姜栖的事我帮你还少了?”
陆迟薄唇紧抿,整张俊脸冷硬如霜,沉默以对。
许凌霜见状,只好放缓语气退让,“算了,我知道你心情不好。”
陆迟正要离开,蓦地想起一事,驻足回头,“不过你们怎么知道人躺在这里的?”
许凌霜简略道,“查到的消息,听说是姜老太太把人藏在这儿了。”
陆迟听完,和关明夏之前说的一致,没再多问,转身便走。
不远处,姜启年正等着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了上来,“苏禾真是那个许柏山的妻子?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陆迟没有应声,只抬眼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他,语气沉冷直问,“是不是你把姜栖藏起来了?”
说着,他步步上前,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姜启年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慌忙摆手,“我疯了吗?我干嘛把姜栖藏起来?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我也想找到她!”
陆迟眸色依旧沉沉,又开始揣测,“会不会是你家那个老太太?”
姜启年看他样子不像在开玩笑,忍不住皱眉,“你疯了吗?我家那个老太太都中风瘫痪了,医生说也就那样了,治不好,她怎么还有可能把姜栖藏起来?”
陆迟敛了敛眸,沉默片刻又问,“那个赵语莲呢?”
最新网址:www.wenxue.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