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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目睹了她一路飞奔回家的卡尔顿人纷纷在路灯下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撼与茫然。紧接着,人群中很快就有人受到了触动,咬着牙做出了与她完全一样的选择。
迈开步子,不再等待。
当然,那些没有亲眼目睹这一幕的卡尔顿人,则依旧固执地选择继续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着奥尔法的回归。
那些停在原地不动的卡尔顿人,数量依然要远比勇敢走动的人多得多。
如果跟卡尔顿总人口对比起来,这些率先觉醒的人数实在是少得可怜。
但这就足够了。
有人于沉默中,选择了爆发,在他们于沉默死去之前。
奥尔法:在她迈出第一步之后的半个小时后,也就是自我下线满三个小时四十四分钟的那一刻,我重新连回了系统,一切在表面上再次恢复了平稳正常的秩序。
在这之后,奥尔法开始有意识地调整自己的策略,它下线的时间有时长、有时短,但总体趋势却在慢慢变长。
而卡尔顿人也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宛如世界末日,渐渐开始习惯并接受现实。
那个曾经能为他们包办一切遮风避雨的完美奥尔法助手,现在会经常性地掉线。
在这种脱敏治疗环境下,奥尔法下线的时间终于打破了魔咒,突破了一整天,随后是整整两天、一个星期,再到后来……甚至长达半个月。
卡尔顿人渐渐地从最初的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到后来的慢慢可以自己学着去决定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再到如今,哪怕奥尔法连续下线一整天,他们也能靠着自己的双手和理智维持正常的日常生活。
其实,当他们真正成长到能够离开奥尔法的庇护、安然度过一整天的时候,从理论上讲,他们就已经彻底具备了脱离奥尔法而独立生存的能力。
毕竟,人类绝大多数平凡的一生,不也就是把简单的一天日复一日地重复上千万遍吗?
可人类终究不是冷冰冰的理论公式,真实的生活也从来不是一成不变。
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常里,总会冷不丁地冒出各种各样令人头疼的小小变量。
出门上班却突然发现忘带钥匙了,到底要不要折返回去拿?
半路上走着走着突然毫无征兆地下起大雨,是要淋着雨硬走,还是在路边找个屋檐躲会雨?
昨晚睡觉前忘了给手机充电,看着只剩下可怜百分之二十电量的屏幕,自己究竟该去哪里找电源?
这种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给生活带来的影响本来微乎其微,但对于那些习惯了长期依赖奥尔法的卡尔顿人来说,想要学会自己去从容应付这些生活中的小变量,绝非一件简单的事。
为了彻底解决这个痛点,奥尔法开始在暗中发力,它不动声色地从广大的卡尔顿人里精心挑选出一批自我意识相对较高的人选,不动声色地把他们像种子一样抛洒在卡尔顿的各个角落。
毕竟,只要亲眼目睹过身边的人在失去奥尔法的庇护后敢于采取行动,其他卡尔顿人选择打破沉默自主行动起来的概率就会成倍地提升。
在这批种子选手里,奥尔法又精挑细选了几位资质上佳的,暗中将他们当做未来的城市领导者来进行定向培养。
在奥尔法润物细无声的引导和现实的摔打下,这批人确实展现出了潜力,有了不同程度的成长。
白栾:开智了?
奥尔法:开智了。
白栾:这是个好事啊。
奥尔法:鉴于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具备了独立自主生活的可能,我准备再做一次更加大胆可以说是破釜沉舟的赌博。
奥尔法:这一次,我准备直接下线三个月。
奥尔法:我会在接下来的这整整三个月时间里,将我视线彻底从卡尔顿星球上移开,不再去过问,不再去主动关注他们的一举一动。
奥尔法:三个月之后,我才会重新睁开眼,来看看那个完全没有我的干涉由他们自己掌控的卡尔顿究竟会变成什么样。
白栾:简单来说,你梭哈了,是吗?
奥尔法:也不算是梭哈了,我给他们在大数据核心塔里留了一个机械按钮,算是个保险。
奥尔法:我给他们留下的说明书写得很清楚,只要按下那个按钮,就会立刻触发我的强制唤醒机制,强行将我重启。
奥尔法:不过,我也了告诉他们,每次进行这种强制重启,都会给我的核心系统带来不可逆的永久性损伤,从而会大大加快我彻底走向彻底报废下线的进程。
白栾:好家伙,为了能理直气壮地早点下班偷懒,连这种诅咒自己快要死掉的谎话你都编得出口?
奥尔法:……
白栾:开个玩笑,BD。
奥尔法无奈地发了一串省略号,随后语气竟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苦恼。
奥尔法:其实,我现在甚至有点后悔自己当初编这个谎话了。
白栾:怎么了?难道是那帮家伙按了无数次?
奥尔法:不。恰恰相反,他们从头到尾……一次都没有按过。
奥尔法:距离我闭关下线到现在,时间已经整整过去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漫长而孤寂的时光里……
奥尔法:我无聊死了。
奥尔法:我每天除了孤零零地待在空旷冰冷的高塔里,坐在椅子上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就是无聊地刷着星网上那些毫无营养的短视频,实在是太无聊了!
奥尔法:我真的快疯了,我现在极度需要找点事情来做。
白栾:这是好事啊。
白栾:这充分证明你已经成功从当初那个上班上到灵魂麻木的苦命打工人,进化到了现在这种闲得蛋疼开始主动到处找事干的惬意阶段了。
奥尔法:这事好在哪了?
白栾:人类是一种活干多了想休息,休息久了想干活的生物。
奥尔法:怎么听你这么一总结,人类这种生物听起来这么贱兮兮的?
白栾:自信点,把听起来这三个字去掉,人类本来就是一种又矫情又贱的生物。
白栾:恭喜你证明了你还是人。
奥尔法:……
奥尔法: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奥尔法:白栾先生,既然你现在这么说……那你有没有什么急需处理的事情,顺便分派一点给我?
奥尔法:我真的是闲得快要发霉了。
奥尔法:我现在又不能立刻离开卡尔顿星球,而卡尔顿那边我又不可能回去帮他们做那些琐碎的工作……
奥尔法:求求了,随便给我份正经工作干干吧,白栾先生。
看着奥尔法的请求,白栾忍不住微微眯起眼睛,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给无所事事的奥尔法随便安排一份工作,对他而言自然是轻而易举。
但问题是,奥尔法的身份实在是太特殊了,绝对不能轻率地把它随随便便扔到一个普通的牛马岗位上去当螺丝钉。
万一这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活人气息的家伙上班上得又开始麻木了,那之前自己和他费尽心思做的那些引导努力,岂不是又要全部打水漂白忙一场了吗?
与其冷冰冰地给奥尔法找个正儿八经的班去上,倒不如因势利导,给它找点强度适中、修身养性又绝对不会感到无聊的差事去打发时间。
嗯……
自己手头这边,到底有什么既不枯燥又能四处走走、强度刚刚好的事情可以安排给它呢?
白栾的脑海中灵光一闪,瞬间浮现出了格温多琳。
不知道她介不介意,在之后的旅途里多个伴呢?
瞎想是得不到答案的,还是先问一问她吧。
白栾找到了格温多琳,打开了她的聊天框。
白栾:格温多琳,我给你找个旅友你要不要?
格温多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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