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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浮躁,总愿意把意外归结到虚无的东西上,反而忽略了现实里的隐患。”穆灼言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还好你细心,点醒了他。”一周之后,这位游客再次到访,手里拎着一袋新鲜水果放在柜台上:
“按照你的建议,我找人全面检修了房子,确实查出地基下沉、墙体多处开裂,全屋电线也全部更换了新的。
修缮完成之后,家里再也没有发生过意外。这袋水果一点心意,专门过来感谢你们。”说完便转身离开。
陆晚缇看着柜台上的水果,包装袋崭新,提手处的超市标价签还微微翘起,被体温焐得有些发软。
穆灼言拿起水果,拆开洗干净装盘,递了一颗草莓到她嘴边:“人家的心意,尝尝看。”
陆晚缇张口吃下,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店里的时光安静又温柔。
七天后,这场古董专场拍卖会,由穆灼言牵头主办,场地选定在市中心高端酒店的宴会厅。
场内落座一百多位来宾,前排是收藏圈内资历深厚的藏家,后排是各地赶来的古董爱好者与投资买家。
拍卖会筹备的那几天,两人忙得脚不沾地。陆晚缇负责清点拍品、整理藏品档案,穆灼言敲定拍卖流程、对接圈内藏家。
深夜回到家,穆灼言总会先给她揉按酸胀的腰,一边动作轻柔一边念叨:“别熬太晚,档案我明天再核对就行,你身子吃不消。”
陆晚缇靠在沙发上,笑着摇头:“拍品信息不能出错,马虎不得。”
拍卖会当天,全场灯光暗下,唯有舞台中央打一束聚光灯,逐一照亮陈列的拍品。
穆灼言站在台上,语速平缓沉稳,逐一讲解每件古董的历史脉络:瓷器的烧制窑口、制作匠人、历代流转经历、曾经的收藏归属。
介绍到一只宋代盏托时,他话音稍顿:“这件盏托底部留有一道随性刻字,并非工匠落款,是旧时藏家随手留下的标记,刻字完成后不久,这位藏家便离世了。”
聚光灯下,盏托的轮廓清晰分明,底部细微的刻痕一览无余,台下全场寂静,无人交谈。
宴会厅内灯光压得很低,只有舞台中央一束雪亮的追光,牢牢锁着展台上的青花梅瓶,瓶身青蓝缠枝莲纹在灯光下流转温润光泽,底下一排排座椅坐满各地赶来的藏家。
所有人都屏息盯着台上,安静得只有拍卖师沉稳的回响。
拍卖师手持小木槌,嗓音洪亮通透:“青花缠枝莲梅瓶,明代官窑真品,起拍价一百八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会场左侧第一排的中年男人率先举起金色号牌,声音沉稳:“一百九十万。”
话音未落,右侧靠窗位置的年轻女人立刻抬手,清脆的声音穿透安静的大厅:“两百万。”
两人一来一回谁也不肯退让,中年男人接连三次抬价,女人次次紧跟,价格一路冲到三百二十万,两方彻底僵持住。
拍卖师指尖摩挲着木槌边缘,目光扫过全场:“三百二十万,这位女士出价三百二十万,还有更高价吗?三百二十万第一次。”
场内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左右张望,纷纷看向对峙的两人,有人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这梅瓶品相完整,市面上难得一见,他俩是真想要。”
“中年男人是做古董商行的,女人是私人收藏家,难怪互不相让。”
短暂沉寂过后,中年男人再次举牌:“三百四十万。”
年轻女人半点不怯,抬手应声:“三百六十万。”
拍卖师重复报价,话音刚落,第三排靠过道、全程低头翻看藏品手册、从未举过一次牌的男人忽然缓缓抬起手中号牌,低沉的声音清晰传遍全场:“四百五十万。”
数字一出,全场哗然,细碎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四百五十万?直接高出九十万,这是势在必得啊!”
“这人我认得,家底很厚,专收官窑重器,今天是奔着这件梅瓶来的。”
举牌的男人不慌不忙抬手理了理挺括的衬衫衣领,脊背挺直,从容坐在原位,神色平淡,丝毫没有竞价后的急躁。
拍卖师连续三次高声报价:“四百五十万第一次,四百五十万第二次,四百五十万第三次。”
“咚——”
清脆厚重的槌声落下,响彻整个宴会厅。
“成交,这件明代青花梅瓶,归属第三排七号藏家。”
全场安静两秒,随即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方才竞价的中年男人和年轻女人先后放下号牌,无奈摇头,不再争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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