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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法则在作用于右手的时候,走的不是随机漫布的方式,而是沿着空间结构的纹理在流动。时间寄生在空间里。
时间法则本身运作,依赖的是空间结构作为载体。
卢璘抬头,盯着时间之树。
树根扎在时间之河的河床里,河床是空间构成的。
时间从河床里流出来,沿着空间纹理进入树根,再从树根输送到树干和枝桠,形成那个“因果抹除”的效果。
但空间纹理是有方向的。
时间顺着空间纹理流动,那就意味着,时间法则的流向是可以被空间法则干预的。
你能顺着纹理流,我就能切断纹理。
树冠上的光刃在这时候斩下来了。
数十道五行法则凝聚的光刃铺天盖地,带着时间法则的波动,整个战场的空间开始错乱。
卢璘脚下踩的是当下,左侧三丈的石头正在以亿年的速度老化坍缩,右侧五丈的区域被倒退回了混沌初开时的不稳定态,那里的空间在颤,随时可能崩散。
卢璘在时间错乱的碎片之间腾挪,道器层次的肉身被不同时间流速的交界面反复撕扯,旧裂纹旁边长出新裂纹,新裂纹还没固定又来了下一道。
巨树的根系开始从河床里拔出来。
一条条透明的时间法则根须沿着河岸蔓延,朝卢璘的方向伸过来,每到一处,那里的空间就开始往“更早”的方向走,石头变成砂砾,砂砾消失,地面消失,一切往“存在之前”消退。
卢璘被逼到了河的下游尽头。
退无可退。
根系还在蔓延,离他脚下只剩不到两丈。
卢璘站在那里,盯着根系和河床交界的地方。
时间法则在那里流动的方向是从河床往根系,再往树干走。
流动的路径沿着空间结构的纹理,他把神念沉进脚下地面,顺着那个纹理的走向往河床里摸。
空间纹理是什么走向的?
从河床底部,往外,往上,进入根系。
那切断河床底部的空间纹理呢?
时间法则失去了流动的路径,能不能进入根系?
卢璘蹲下来,把右掌按在地面上。
脚下的空间法则精准地沉入地面,顺着纹理的走向,在纹理和纹理之间的间隙里,切出一道隔断。
河床里时间法则的流动在靠近根系的位置停了一下。
停了整整两个呼吸。
然后根系的光芒暗了。
暗了一截之后,巨树的树冠抖了一下,五行法则的光芒在枝干上流动了几下,重新尝试从别的路径引导时间法则的输入,但卢璘的隔断已经铺开了,沿着河床底部的空间纹理,一层切了一层。
时间之河还在流,但流不进根系了。
树根开始抖。
卢璘站起来,右拳螺旋暴起。
这一拳没有加法则增幅,只有三成力道,螺旋力场的切割角度是顺着树根和空间纹理连接的节点打进去的。
树根的时间法则储量在消耗,没有补给,消耗完之前,因果抹除失效。
螺旋力场进入树干,裂口出现。
这一次,裂口没有消失。
卢璘的拳头追着裂口往里打,第二拳,裂口扩大,第三拳,树干的五行循环结构在没有时间法则托底的情况下,开始按照正常的方式崩解。
时间之树在动了,树冠拼命往下压,光刃从四面八方收拢,根系在地面里拼命挣扎,想要重新找到空间纹理的缺口。
卢璘没给它时间,右脚踏下,裂面炸开。
这一次的裂面不是纯粹的空间撕裂,而是沿着地面的空间纹理定向扩散,精准地切断了根系能够触及的所有纹理节点。
封死了补给路径。
再一拳,轰进树干正中。
时间之树在颤。
五行循环的枝干结构从外向内崩解,金的锋芒散了,木的脉络断了,水的流动干涸,火的纹路暗灭,土的基底松动。
根系在河床里彻底失去了抓握,从时间之河里抽离出来,暗下去消失。
整棵树从根部开始碎裂,碎成五色光点,消散在虚无中。
机械声响起。
“第九十一层,通过。”
卢璘站在虚无里,右掌还按着地面,双腿的裂纹延伸到了膝盖以上。
他没有立刻起身,就这么蹲着,喘了两口气。
胸腔里的气息是稳的,但肩膀在抖,骨头里那种空洞的感觉比刚进塔的时候深多了。
他把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看了看手心。
然后缓缓站起身,转向下一个光门。
...............
造化星塔外,星空广场,光幕上的数字稳稳地停在了九十一。
没有跳动闪烁,就那么定住了。
星空广场安静了五个呼吸。
然后炸了。
不是齐声欢呼那种炸法,是每个人都在说话,但没有两个人说的是同一句话。
一个赤霄星域来的年轻修士直接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旁边人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凑过来问,他摇着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指着光幕,手抖得厉害。
角落里两个天玑域的散修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嘴角在抽搐,半天才说出一句:“九十一层。”
另一个点点头,又摇头,最后骂了一句:“疯了。”
“谁疯了?”
“都疯了。”
一群年轻弟子在飞舟甲板上跳,护阵法被震得嗡嗡响,船主从舱里冲出来骂了一嗓子“谁踩坏老子的船谁赔”,转头看见光幕上的数字,骂声卡在嗓子眼里,愣了三秒,然后也跟着跳了起来。
赌盘那边已经不能用“崩盘”来形容了。
庄家从椅子上站起来,慢吞吞地把账本合上,动作很轻,跟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似的。
身边的伙计凑过来,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东家,要不要.....”
“今天赔得底裤都没了。”
庄家说完这句,转过身,对着光幕上那个“九十一”的数字,慢悠悠地竖了根中指。
人群最前排,白发老修士被旁边人搀着,整个人还在抖。
手里那张赌票已经被攥成了一团皱巴巴的纸,他试了两次才把赌票展开,颤巍巍地凑到跟前看。
押注:卢璘,九十层以上。
金额:三百大千币。
赔率:1赔150。
四万五大千币。
九十层往后,每多一层,赔率涨一半。
老修士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嘴唇翕动,半天没发出声音。
身旁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是个中年修士,长脸,精明相,笑容里带着生意人那种恰到好处的热络:“老前辈,恭喜恭喜,好手气。这张赌票,转不转?我出五万五。”
老修士回过神来了,慢慢把赌票往怀里一塞,塞得很深,都快塞到里衣里了。
然后偏过头,斜着看了那个中年修士一眼。
“滚。”
就一个字,中气十足,半点不抖了。
中年修士讪讪收回手,识趣地退开了两步,混进了人群里。
老修士把赌票捂在胸口,嘴里念叨着什么,念了好几遍。
旁边搀扶他的年轻修士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勉强听清楚。
“老天保佑突破到95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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