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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战士没有犹豫。他把符阵拍在自己胸口，整个人的战灰瞬间从灰白变成惨白，亮度暴涨到肉眼刺痛的程度。
然后他反手抓住了怪物扫飞他的那条节肢。
两只断了手指的手死死扣进节肢关节的缝隙里。
怪物甩了一下。没甩掉。又甩了一下。那人的胳膊被甩脱臼了，但战灰把关节封死，脱臼的骨头卡在灰白能量里动弹不得。
他挂在怪物身上。
怪物把他往城外拖。
三号墙段的人看见了。四号墙段的人也看见了。但没有人冲出去救。
因为不需要。
那名战士被拖到城外灰雾边缘的时候，他的心跳也停了。
战灰覆盖下的心脏被他主动关闭。符阵感应到心跳信号归零，纹路同时亮起。
爆炸声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股纯粹的冲击波。灰白能量从那名战士的胸口向外扩散，半径十五米内的一切被抹平。
怪物的节肢没了。
半截躯干没了。
裸露的肌纤维、骨签、体液、灰雾，全部在那个瞬间被灰白能量碾成虚无。
城墙上的人动了。
两个新的身影跳上四号墙段缺口。一个补位站到刚才那人的位置。另一个已经开始对着怪物残存的半截身体输出。
林宇站在平台边缘，背上的风铃随着他的呼吸轻轻起伏。两只手从暗兜里抽了出来，垂在身体两侧。
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这跟南桥不一样。南桥的八万渊兽是数量堆出来的恐怖，但本质上是炮灰。他三秒清掉八万只，因为那八万只加在一起的质量不够看。
先锋城的怪物不是炮灰。
每一只都是能单独撕开防线的东西。而城墙上那些战灰战士——那些浑身覆盖着灰白能量、看起来和林阳一样凶残的人——不是在碾压这些怪物。
是在被它们碾压。
一个换一个。有时候一个都换不到。
拿命填缺口。填完了，下一波灰雾涌上来，新的怪物从里面挤出来，继续填。
林宇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后退不是防御姿态。是本能。
是一个见惯了数值碾压的人，第一次站在数值不管用的战场边缘时，身体自发产生的排斥反应。
林宇下意识的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城墙上又倒下去两个人，又补上来三个新的。久到那头被炸掉半截身体的怪物终于彻底不动了，但城外灰雾里已经有新的黑影在挤。
“人类的渊域前线……一直到时以这样的方式打到吗？”
林阳没有否认。
他看着城墙上那些灰白人影不断倒下、不断补位的画面，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在暑假中见识了先锋城的很多特殊的技术，试管婴儿，批量生产，社会化抚养，像饲养动物一样去生产人。
这样才能保证人口的供应，这其中很多的技术细节，林阳根本不忍直视。
但是没有办法，战灰需要人，战争需要人，这座城需要人。
而人类，需要这座城。
地上那张掉落的绿色卡牌被风推了半寸，卡面朝上，淡绿色的生命纹路还在微微发光。
林宇低头看着那张卡。
然后他蹲下去，把它捡了起来。
动作很慢。和他之前抽牌时那种凌厉的手速完全不同。他把卡牌翻过来，用拇指擦了擦卡背上沾的灰，重新插回那叠绿色卡牌的最上面。
“三天太久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林阳。看的是城墙。
“我尽量压到两天。”
城墙四号墙段方向，又一声闷响传来。新的灰雾从缺口处涌入，城头的炮位同时开火，火线在雾层中切出一道道亮痕。
林宇把整叠卡牌握在手里，开始叠。
手指在卡面上划过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
光纹一层叠一层，绿色底色被压得越来越浓。
城墙上又有动静。
这次不是单个战士出击。是一整队。
五个人从四号墙段内侧缺口翻出去。没有往城墙上走。直接跳下城外。
林宇叠牌的手顿了一下。
五个人落地的姿势不一样。打头那个是蹲姿缓冲，第二个直接翻滚卸力，后面三个连缓冲都省了，双脚砸进碎石堆，膝盖弯了一下就弹起来。
灰白战灰覆盖他们全身，在灰雾里拉出五条惨白的线。
第一头怪物扑过来。
打头的没有闪。他把肩上的短炮扔到一边，双手空出来，正面迎上去，十指插进怪物下颚的缝隙里，往两边掰。
下颚裂开。黑色体液喷了他满脸满胸。
第二个人趁机钻进怪物张开的嘴，整个人挤进喉腔。战灰从他身上往外炸，怪物的脖子鼓起来，膨胀，然后从内部撑破。
那个人从破裂的脖颈里滚出来。左腿没了。被消化液侵蚀到只剩骨头架子。
他没有停。爬起来，单腿跳向下一只怪物。
第三个、第四个，把自己钉在两只怪物的关节上，用战灰封死怪物的活动范围。它们挣扎的每一下，都在把身上挂着的人甩散架。但灰白能量死死箍住，碎了的骨头被战灰硬撑着维持原来的位置。
第五个人走在最后面。
这个人走得很慢。他没有跑。灰雾从两边涌过来，贴着他的腿往上爬。他的左手提着一柄断了半截的长刀，右手空着。
走到最近的一头怪物跟前，他停了一步。
怪物张嘴咬下来。
牙齿合在他腰腹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很闷。不清脆。被战灰吸收了大部分震动。
他没有去推怪物的嘴。
反手抱住怪物头颅。两只胳膊从左右绕过去，扣在后脑勺的骨缝里。灰白能量从掌心灌入，沿着骨缝往里渗。
怪物开始甩头。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咬碎了。腰以下只剩战灰撑着的残影。内脏掉出来，被灰白能量裹住，悬在半空没有落地。
他还在灌。
战灰从怪物的眼窝、耳洞、牙缝里往外冒，灰白颗粒一缕一缕钻出来。
怪物的头颅开始出现裂纹。
那人的上半身也在消失。肋骨一根根断裂，被战灰溶解成灰白粉末。粉末没有散，全被压进怪物颅腔。
最后只剩两条手臂。
两条手臂还扣在怪物后脑上。
然后怪物的头炸开了。
手臂也没了。
灰白粉末在空中短暂停留了半秒，被风吹散。
林宇的牌掉了。
整叠牌从指缝滑出去，散在脚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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