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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问题。”林阳开口了。
对面没反应。
“刚才说的那些，当我没说。你的牌是你的事，我不该碰。”
依旧没反应。
行。
林阳把水晶存储介质从终端支架上取下来，揣进内侧口袋。
动作很利落，不拖泥带水。
“先锋城的邀请我收回。你不信我，这很正常。”
他转过身，正对着门外那个驼背的轮廓。
“新北市在东北方向，直线距离三千四百公里，目前是虚海之树战区的核心地带。先锋城在第九战区南端，失落城市，坐标我可以发给你。”
“你要去，自己去。路上小心。”
说完这些，林阳招了招手。黄毛和白毛同时站起来，自动归位到他身侧。
林宇依旧没动。
那个驼背的轮廓杵在门框外，头微微低着。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很轻的一声。不是赌气，不是妥协，是一种很疲倦的、把什么东西暂时搁下的松弛。
“外面。”
林宇的头偏了一下，方向朝上。
“南桥市外，东南方向，大概十二公里。有新的怪物聚集。”
“数量不少。”
林阳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他看向天花板方向——当然什么都看不见，这里是地下几十米。但微雨的数据反馈几乎在同一秒涌了进来。
东南方向。
十二公里。
热源信号密集度——正在攀升。
“操。”
不是残余。是新的波次。
左安平的防线才刚稳住不到一个小时。
林阳一把拔出水晶存储介质确认收妥，拍了一下大腿。
黄毛和白毛同时弹射出去，一前一后封住通道两端。
他经过林宇身边的时候没有停步，也没有再开口邀请。
走廊的脚步声急促且稳定，灰白色的能量薄膜在奔跑中重新覆上体表。
出口的光越来越亮。
不对。
不是光。
是火！
林阳的脚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冲出地面的瞬间，热浪裹着焦臭味扑面灌进鼻腔。
南桥市东南防线正在燃烧。
不是局部起火的那种燃烧。是整段城墙从底座到垛口全部被某种高温物质覆盖，蓝灰色的烈焰沿着城砖的缝隙往上蹿，把数百米长的防御工事烧成了一条明晃晃的火带。
城墙根下，至少七八个灭火小组在来回奔跑，手里的灭火技能砸上去，起了一层白雾，三秒后被更大的火焰吞没。
林阳的注意力越过火线，落到城墙外面。
城外——
黑的。
从护城河干涸的河床开始，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低矮丘陵，全是黑的。不是夜色的黑，是实体的黑。是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数以万计的渊兽躯体叠压出来的、流动的、蠕动的、还在不断膨胀的黑色兽潮。
微雨的数据流同步涌入意识链接。
热源数量——无法精确统计。
模糊估算——超过八万。
八万！
不是之前那种几千只一波的试探性冲锋。八万只渊兽挤在南桥市东南方向不到三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密度大到兽群内部都在因为挤压而互相撕咬。
这不正常。
渊兽是有领地意识的。这种规模的聚集违反了它们的基本行为模式。除非——
有什么东西在驱赶它们？
还是被什么吸引了……
来不及查了。
防线上的情况比他几小时前离开时恶化了不止一个量级。
城墙上的防御阵列已经有三分之一熄灭了，剩下的也在闪烁，供能不足。原本整齐排列在垛口后的防务学生方阵已经被冲散，三五一组地缩在掩体后面，向城下倾泻着火力。
但城下的兽潮根本不在乎这点输出。
死一批，后面立刻涌上来填补空缺。没有间隙，没有喘息的机会。
林阳的视线快速扫过战场。
城墙西段已经出现了两个缺口。
第三个缺口正在形成——一只体型接近小型建筑的甲壳类渊兽撞在城墙上，砖石碎裂的声音隔着三百多米都能听到。
缺口处涌进来的渊兽已经和守军绞在一起了。
在这个距离上，林阳看到了红色。
很多很多的红色。
或者说，血色。
“总指挥！”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从浓烟里冲出来，差点撞到林阳身上。
左安平。
他的左臂挂在身侧，不自然地弯折着，骨头断了。胸甲上有三道贯穿性的爪痕，最深的那道能看见里面翻出来的肉。
但他还站着。
“你来了！”
这三个字里带着一种很明显的东西。不是请求，不是汇报。
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绳索的那种释然。
“西段城墙撑不住了。李组长的小队二十分钟前就断了通讯。四组和七组钉在第二缺口，退不出来。沈冰带人从侧翼包抄，想把缺口堵上，但兽群密度太大，她的队伍已经被分割了——”
左安平的汇报又急又碎，每个字都是吼出来的，混在城墙坍塌的轰鸣声和远处此起彼伏的惨叫声里。
林阳一条一条地听。一条一条地在脑子里标注。
沈冰的位置。
被分割的友军方位。
缺口的扩张速度。
残余防御阵列的能量储备。
可用预备队——零。
所有人都上了。
“伤亡人数呢？”
左安平的喉结动了一下。
“登记在册的职业者死亡人数，至少四百，民间团体，学生，伤亡不计其数。”
这个数字在林阳脑子里转了一圈，带出一串后续推演。四百人的伤亡，意味着防线上的有生力量折损了将近三分之一。剩下的人体力、精神力都在极限边缘。再这么打下去，不用一个小时，东南防线就会全面崩溃。
崩溃之后，兽潮灌入城区，整个南桥市的疏散计划全部作废。
他的脑子在算另一件事。
如果他现在亲自下场。战灰状态全开，带着黄毛白毛三个单位切入战场，以他目前的战力，清掉城墙缺口处的兽群需要多久？
微雨给出了数据。
以当前兽潮密度和持续涌入速度计算——肃清整个东南方向的威胁，在注意保存有生力量的情况下保守估计需要六到八个小时。
太久了。
在这里耗六到八个小时，后面所有的时间线全部要往后推。
“你很急？”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阳转头。
林宇站在通道出口旁边，半边身子靠在倒塌的碎墙上，姿势跟在地下研究室时一模一样——肩斜着，背驼着，两手揣兜，看起来跟这个正在崩溃的战场完全不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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