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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天使堡顶层大殿。花岗岩穹顶内回声撞击。火炮轰击外城。石砖碎裂的巨响震动天际。地面不住发晃。
本尼迪克特瘫倒在黄金王座里。脸色灰白。右手紧紧扣住纯金权杖。指甲抠刮金箔，刮破皮肉，血丝溢出。
血水顺着权杖纹路往下淌。滴落石砖，发出钝响。在空旷大殿内十分刺耳。
台阶下方，几十名红衣主教全趴在地砖上。脑袋紧挨地面。浑身发颤。没人敢乱动。外城被泥腿子攻破的消息太过骇人。
“外城破了。”本尼迪克特喉头干涩。尾音全劈了。“护城河被填平。那群泥腿子推开了大门。”
他强撑着站起。双腿发软。法衣下摆甩过台阶，把纯金烛台扫翻。火光灭了。
“守不住。”他垂下视线，看向跪在前排的护卫长。“去中央档案馆！带十个人。提黑火油！把所有的账册、卷宗，全都给本皇烧干净！一张碎纸也不准留给东方人！”
护卫长猛磕个头。爬起身往外跑。头盔撞到厚重门框，他也顾不上疼。快步冲下楼梯。
本尼迪克特拔出短匕。刀锋隔开法衣袖口。扯下白布缠住流血的右手。痛楚让他嘴角抽搐。
他转向倒在地上的枢机会成员。扯开嗓门嚎：“退下！全都退到地下堡垒！封住地库！下精钢闸门！谁敢逃跑，送火刑柱！”
罗马外城东侧主街。
风往西刮。黑烟从城中心高塔冲起。浓黑柱子直击天幕。非常扎眼。
范统骑在牛魔王宽阔的脊背上。手里抓着两串烤肉。大口咬下。油水沾上下巴。
他抬起眼皮，看清那股黑烟。下颌嚼动的动作停断。
“呸。”他吐出骨头。碎骨滚红石板路上。“红毛和尚输不起。这是要毁尸灭迹。打不赢就烧账本。真不要脸。”
姚广孝站在牛魔王旁侧。手指捏着黑檀木念珠，停在半空。“国公爷。看方位是中央档案馆。他们烧旧账。要洗掉脏水。”
路边木质囚车摇晃。马泰奥头朝下倒挂在车上。风把黑烟吹来，灰烬落下。呛得他连咳几声。肺里气管乱响。脸上满是黑灰。
范统偏头斜视木质囚车。“老赵。去撬开那老头的嘴。问他啥路最快。老子还没拿到账。谁敢烧老子的钱？活腻了。”
赵黑虎扯掉脖圈上的汗巾，扔在地上。光着膀子跨步上前。胸前横肉跳动。
他拔出短刀。走到囚车边缘。左手探出，扒下马泰奥的裤管。
右臂使劲。刀刃贴紧马泰奥大腿内侧划过去。皮肉翻开。血冒了出来。
“老头。”赵黑虎语气平淡。“冒烟的地方，前门有几道防线？别说废话。刀下偏一寸。你后半生就去当阉狗吧。”
马泰奥浑身哆嗦。尿液混着血水往下滴。死亡恐惧让他全面奔溃。
“别动手！”马泰奥用变调的拉丁语扯着嗓门高喊。鼻涕眼泪糊满下巴。“中央档案馆！他们烧孩子和金币的账册！正门两百圣殿骑士死守。你们攻不进去的！”
赵黑虎不说话。手腕压低。刀尖往下捅。伤口变宽。红石板上积起血泊。
“有暗道！有暗道！”马泰奥大哭。五官扭曲。“档案馆后巷。有一口下水道竖井。平时运粗柴。连着地库。里面没守卫。直通到档案室下层。从第四个铁栅栏钻进去就是！”
赵黑虎收回短刀。在马泰奥脏兮兮的白袍上蹭掉血。刀进鞘。
范统把手里的烤肉铁签重甩在台阶上。铁棍弹开。
“张英。”范统大喝。
“在。”张英跨步上前。双手握紧精钢狼牙刺枪。枪尖斜指地面。
“挑三百饕餮卫！卸塔盾。换轻甲。”范统抓起斩马刀，刀尖直指冒烟的塔顶。“带上战狼群。走下水道。别的不用管。进去抢纸。少半张碎纸。老子扣你饷银。滚去办！”
“领命！”
张英回身快步离去。没有半个多余字眼。
三百名饕餮卫老卒迅速集结。动作雷厉。卡扣弹开。卸掉玄铁重甲。换上贴身精钢鱼鳞甲。丢开百斤级塔盾。背挎沉重的大斧。单手执长柄刺枪。
后方铁笼撞开。三百头变异战狼放出。战狼身长越过一丈。皮毛反光。四肢粗健。喉咙连翻低喘。
街道中间的青石地砖被撬棍顶飞。铁栅栏掀开，甩至一旁。
暗道口漏出。腥黑水恶臭冲上鼻腔。
张英没有半点停滞。率先跃入深井。两脚踩着井壁互借力道，稳步落地。
战狼排成单行跃入。三百名老卒带三百头战兽接连挤进暗道。动作极其迅猛。
档案馆后巷。
厚重橡木门紧闭。护卫长提上两个大号木质方桶。木桶沉甸甸的。他起脚踹开残破铁门。门板撞在石墙哐当作响。
视线看去。这里布满木架。直到顶层天花板。架子上密密麻麻堆积着羊皮卷宗和砖头厚账簿。罗马教廷全欧洲搜集数百年的证据全堆在这里。
“倒油！”护卫长咬响后槽牙发话。
十名骑士拔出木塞。把黑色火油玩命泼出去。火油盖住木结构。浇盖在成堆旧卷宗面上。
浓烈刺鼻气味填满整间密闭石室。火油沿纸张边缘滑落。地面滑腻湿润。
护卫长从腰间扯出火折。凑向嘴边。鼓起腮帮吹亮。
橘红火星在昏暗屋子里跳动。火势马上就将掀起。
在这关头。
第四个下水道排水口处，发出沉重闷响。生铁盖板被巨力顶翻。铁板连滚两圈，砸停在墙根。
恶臭黑水顺着青砖缝冒出。漫过骑士鞋面。
一头变异战狼探头。眼睛发出绿光。獠牙完全张开。口腔淌下腥浓涎液。
护卫长根本没看脚底。举着火折。准备往浇满火油的架子上丢抛。
腥风兜头罩下。野兽粗砺的喘息擦过他的后颈。
他转侧脑袋。视线尚未聚集。
战狼壮实的身躯腾空飞起。上下颚打开。迎着右侧肩甲部位大力咬去。
骨头碎裂声在档案室里响开。獠牙穿破护甲。扎进深层血肉。
护卫长放开喉咙大叫。右臂神经失去反应。五指张开。火折跌落。
身底下全是火油深坑。火折子一旦落下必将带起火海。
半空中，一截长枪利刃横向挑出。
枪尖精准挡中火折。火折撞上硬铁被弹飞，转了几个圈，砸在没有火油的远墙处。火星飞远，完全断绝。
张英从水槽栅栏口跨跳出。鱼鳞甲往下滴淌黑水。
他落地翻滚。腰部出劲。反向刺出长枪。枪刃扎穿地表破漏火油木桶。
长枪顺势挑拉。双臂用力挥圆。将人和破木桶猛甩向旁墙。
重金属撞击的钝响回荡。骑士挂贴在墙。血混着剩余火油沿着砖缝散落。
张英握紧枪身，抽出利刃。横指向前。
三百名饕餮卫黑潮般冲破暗道。战狼低嚎。把剩下那九名骑士全力制服在地面。宽厚利爪压倒他们的气管。
卷宗与账册没有损毁。纸张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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