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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尔的指挥车已经驶上北侧公路。车辆后方跟着十几辆越野车与皮卡。
原本完整的车队，此刻乱成一团。
有的车辆塞满伤员。
有的车门都没来得及关。
还有两辆车因为抢路撞在一起，堵住后方出口。
守望者没有向公路深处追击。
他们按照合同要求，将主要力量留在物流区外围。
只有老枪带着六人前移，替苏寒压制猎犬断后小队。
“收债人。”
“十五分钟已经开始计时。”
老枪在无线电里说道：
“你最好快一点。”
“你连秒都要算？”
“佣兵按时间收费。”
“你不是也一样？”
苏寒一边移动，一边回答：
“我按人头收费。”
“项目不同。”
老枪说道：
“难怪你比我们赚钱。”
“以后可以转行。”
“守望者不收身份不明的人。”
“那算了。”
苏寒抬枪击倒一名断后佣兵。
“你们损失了一个优秀成员。”
“我说的是你吗？”
“除了我还有谁？”
老枪都被气笑了。
“先活着回来再吹。”
猎犬断后人员还剩十几人。
他们依托路边车辆不断射击。
目的并不是击杀苏寒。
只是为科尔争取撤离时间。
一名佣兵通过无线电急声提醒：
“科尔。”
“收债人追上来了！”
“守望者没有全部追击。”
“只有他一个！”
科尔坐在指挥车后排。
“只有一个人，你们拦不住？”
耳机里传来密集枪声。
随后便是一阵杂音。
负责汇报的佣兵没有再回应。
科尔脸色阴沉。
他打开车辆后方挡板，向道路看去。
黑暗中，一道身影正在车辆之间不断移动。
每次枪声响起，猎犬断后队伍都会少一个人。
“把车开快！”
驾驶员说道：
“前面堵住了！”
“两辆车撞在一起。”
“让他们滚开！”
“滚不开。”
“车轴坏了！”
科尔猛地看向前方。
几辆猎犬汽车挤在狭窄路口。
后方车辆不断鸣笛。
有人跳下车试图清理道路。
可越是慌乱，车队越无法快速通过。
老枪按照苏寒的要求将他们逼向北侧，正是为了制造这一幕。
“下车！”
科尔抓起武器。
“从旁边走！”
副手问道：
“指挥车不要了？”
“你想跟车一起留在这里？”
科尔推开车门。
几名亲信立即跟上。
他们没有沿公路撤离。
而是进入旁边一片低矮建筑区。
这里曾经是港口工人的临时宿舍。
大部分房屋已经废弃。
只要穿过这片区域，便能抵达另一条道路。
科尔提前在那里安排了一辆备用车。
“收债人不会知道这条路线。”
一名副手说道。
科尔没有回应。
他心里同样希望如此。
可身后越来越近的枪声，让这种希望显得十分脆弱。
苏寒抵达堵塞路口以后，没有继续沿公路追。
他看了一眼被遗弃的指挥车。
车门敞开。
里面没有人。
“科尔离开车辆。”
红桃A在耳机里提醒：
“卫星图像无法看清建筑区。”
“红外信号太杂。”
“备用道路在建筑区西侧。”
“他应该准备从那里离开。”
“知道了。”
苏寒转身进入废弃建筑。
老枪的声音同时传来。
“还有九分钟。”
“你真在计时？”
“职业习惯。”
“你不如去当裁判。”
“等你死了，我可以替你计死亡时间。”
“那你可能要失业。”
苏寒结束通话。
废弃宿舍区内。
科尔带着七名佣兵快速移动。
他们没有打开照明。
只依靠夜视设备前进。
经过一处岔口时，科尔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身后太安静了。
没有脚步。
也没有枪声。
一名佣兵问道：
“他没追来？”
科尔看向黑暗。
“他来了。”
“在哪里？”
“正因为不知道，才说明他来了。”
所有人立即散开。
枪口分别对准两侧通道。
科尔没有低估苏寒。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猎犬已经有数十人死在对方手里。
这种敌人，不会因为失去视线便放弃追踪。
“二号、三号守住后方。”
“四号去屋顶。”
“其他人跟我走。”
两名佣兵留在原地。
科尔带着剩余人员继续前进。
他们刚离开不到一分钟，后方突然传来短促枪声。
只有两下。
随后重新恢复安静。
科尔脚步没有停。
副手却回头看了一眼。
“二号？”
无线电里没有回答。
“三号？”
依旧没有声音。
副手脸色变了。
“他解决了两个人。”
“我听见了。”
科尔说道：
“不要回去。”
“继续走。”
几人加快速度。
前方备用车辆已经能够看见。
只要再穿过最后一排建筑，他们便能离开。
屋顶上负责观察的佣兵忽然喊道：
“目标出现！”
“东南方向！”
所有人立即转身。
屋顶佣兵抬枪瞄准。
可他看见的，只是一件被扔过墙角的黑色衣物。
“不对！”
佣兵刚反应过来，一只手突然从屋顶边缘探出。
抓住他的脚踝。
佣兵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下。
苏寒翻上屋顶。
下方佣兵立即开枪。
子弹打在屋顶边缘。
苏寒没有停留。
他从另一侧跃下，落进相邻建筑院子。
副手追过去。
刚冲进门口，一道枪口已经顶在胸前。
砰！
副手向后倒下。
另一名佣兵从侧面开火。
苏寒翻滚避开。
连续数颗子弹落在墙上。
佣兵换位继续压制。
苏寒却没有从预想方向出现。
他绕过房屋后侧，突然贴近。
佣兵听见脚步回头。
步枪过长。
在狭窄空间内来不及完全转向。
苏寒左手抓住护木，猛然向外一推。
枪口偏离。
右拳同时击中下巴。
佣兵踉跄后退。
苏寒一步跟进，膝盖撞进腹部。
对方弯腰。
手肘随之落下。
佣兵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科尔听见后方动静。
“别管他！”
“上车！”
剩余三人冲向备用车辆。
驾驶员已经启动发动机。
科尔拉开车门。
一颗子弹从后方飞来。
驾驶员头部撞上方向盘。
车辆还在运转，却没人能够控制。
一名亲信转身开火。
苏寒躲进墙后。
科尔一把将驾驶员推开，自己坐进驾驶位。
“拦住他！”
两名亲信留在车后。
一人连续射击。
另一人从侧面包抄。
苏寒没有急着靠近车辆。
他抬枪瞄向前轮。
砰！
轮胎瞬间泄气。
科尔踩下油门。
车辆向前冲出几米，方向却开始偏斜。
最终撞进路边石墙。
科尔额头磕在方向盘上。
鲜血流下。
他推门跳车，拖着武器进入旁边房屋。
两名亲信已经倒下一人。
最后一人还在与苏寒交火。
他打完弹匣，退进院子。
刚准备更换，苏寒便从门外冲入。
佣兵丢开步枪，拔刀向前。
刀锋直刺胸口。
苏寒侧身避开。
两人手臂碰撞。
佣兵力量很强，反手又是一刀。
苏寒后退半步。
脚下突然转向。
佣兵的第三次攻击落空。
苏寒抓住对方手腕，将持刀手臂压向墙面。
佣兵另一只手挥拳。
苏寒低头躲开。
肩膀顶进对方胸口。
砰！
佣兵后背撞在墙上。
短刀脱手。
苏寒一记肘击落在颈侧。
对方身体逐渐软下去。
院子重新安静。
红桃A的声音传来。
“科尔就在前面建筑。”
“守望者给你的时间还剩三分钟。”
“老枪真的在计？”
“他每隔一分钟问我一次。”
苏寒笑道：
“挺守时。”
“他是怕你追得太深。”
“后面还可能有黑沙的人。”
“知道。”
苏寒捡起短刀。
“解决科尔就走。”
房间内。
科尔靠在窗边。
枪口对准入口。
他听见脚步声，却无法确认具体方向。
“收债人！”
“我们可以谈谈！”
苏寒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你想谈什么？”
“钱。”
“沙枭给你多少？”
“一千万。”
科尔说道：
“杀掉你，再加一千万。”
“我可以全部给你。”
“只要你让我离开。”
苏寒站在墙外。
“你的意思是。”
“让我拿你老板的钱，放走你？”
“佣兵只看利益。”
“你救苏武，不也是为了钱吗？”
“这话没错。”
苏寒说道：
“可你忘了一个问题。”
“什么？”
“苏武还欠我四百三十万美元。”
“你杀了他。”
“我的钱找谁要？”
科尔握紧武器。
“我给你五百万！”
“比他欠得多。”
“听着挺划算。”
苏寒问道：
“先转账？”
科尔一愣。
“现在？”
“你不会想让我先放人，后给钱吧？”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
苏寒说道：
“这点信誉都没有？”
科尔脸色难看。
“我现在没有办法转账。”
“那就是空头支票。”
“我这个人不赊账。”
话音落下，一块碎石突然从窗外飞入房间。
科尔立即向侧面开枪。
子弹打在墙上。
苏寒却从另一扇破损窗户翻入。
科尔转动枪口。
两人在极短距离内同时开火。
苏寒提前侧身。
子弹擦过肩侧。
他的枪声则命中科尔手臂。
武器掉落。
科尔拔出腰间短枪。
苏寒一步向前。
手掌压住枪身。
枪口朝向地面。
砰！
子弹打碎地砖。
科尔用头部撞击。
苏寒偏开。
拳头落在科尔胸口。
科尔向后退了两步。
受伤手臂依旧试图反击。
他是猎犬指挥官。
战斗能力远强于普通佣兵。
可连续撤退与撞车，已经让状态受到影响。
更何况，他面对的是苏寒。
几次交手以后，科尔便被逼到墙角。
苏寒抓住他持枪手腕。
猛然向外一扭。
短枪脱手。
科尔抬腿踢来。
苏寒以膝盖挡住，顺势发力，将人撞向墙面。
墙体发出一声闷响。
科尔还想挣扎。
短刀已经抵在他的胸口。
“等等。”
科尔喘着气。
“我可以告诉你黑沙的据点。”
“沙枭在哪里？”
“他在黑沙主基地。”
“距离这里六百多公里。”
“具体位置呢？”
“只有部分头目知道。”
科尔说道：
“我可以带你去。”
“然后路上找机会通知他？”
“不会。”
“我保证。”
苏寒摇头。
“你们做佣兵的。”
“保证好像不怎么值钱。”
科尔脸色一变。
刚想继续开口，苏寒已经结束战斗。
猎犬佣兵团指挥官倒在废弃房屋里。
无线电里，老枪开始倒数。
“十。”
“九。”
“八。”
苏寒按下通话键。
“别数了。”
“解决了。”
老枪停顿一下。
“还有五秒。”
“你浪费了。”
“送你。”
“我不要。”
苏寒走出房间。
“赶紧回营地。”
“当地支援力量已经接近。”
战斗彻底结束时，天边已经出现淡淡亮色。
猎犬佣兵团一百三十余人，超过一半死伤。
三十多人被迫放下武器。
剩余人员借着黑暗分散逃离。
科尔被击杀以后，再也没人能够重新组织他们。
守望者一名成员牺牲，五人受伤。
苏氏安保一方有八人受伤，其中两人伤势较重。
好在所有非战斗人员提前躲进地下区域，没有出现伤亡。
当地安全力量抵达后，迅速封锁物流区。
医务人员开始救治伤员。
苏寒没有留下来接受询问。
他重新回到营地东侧。
苏武就站在倒塌围墙附近。
看见收债人回来，他第一句话便是：
“科尔呢？”
“死了。”
苏寒回答。
“剩下的人呢？”
“能抓的已经被守望者控制。”
“跑掉一些。”
“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苏武看着他身上的血迹。
“你伤得怎么样？”
“小问题。”
“你每次都说小问题。”
“说明我的问题确实不大。”
苏寒看了一眼残破营地。
“老板。”
“第二次服务结束。”
“账单之后再算。”
苏武问道：
“守望者的三百万，是你付的？”
“先从你的救援费里扣。”
“谁让你替我付？”
“情况紧急。”
苏寒说道：
“难道让我先给你发一份付款申请？”
“等你签字，人家已经打进来了。”
苏武一时无法反驳。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人。
“你到底为什么愿意帮我们？”
“因为你有钱。”
“就这么简单？”
“还有信誉。”
苏寒说道：
“我救过不少人。”
“答应付钱以后，真给我留私人验证方式的老板不多。”
苏武笑了。
“你还没拿到钱。”
“不代表拿不到。”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苏寒转身准备离开。
苏武叫住他。
“黑沙会不会继续报复？”
苏寒脚步停下。
“沙枭还活着。”
“只要他活着，便可能再来。”
“那怎么办？”
“先让你的人离开这里。”
苏寒回答：
“剩下的事。”
“我处理。”
“你准备去找黑沙？”
苏寒没有正面回答。
“老板。”
“这属于另一项服务。”
“如果需要收费，我会通知你。”
说完，他向营地外走去。
当地安全人员正从北面进入。
没人注意到，他从东侧废弃区域悄然消失。
一个多小时后。
方浩正在与医务人员一起搬运伤员。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需要帮忙吗？”
方浩猛然回头。
苏寒顶着许川的面容，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
袋子里装着通信电池、药品和几瓶饮用水。
衣服上沾着灰尘。
左侧裤腿还破了一块。
他站在满地狼藉的营地门口，表情十分震惊。
“这里发生什么了？”
方浩盯着他看了几秒。
突然扔下手里的空箱子，冲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服。
“你他妈还知道回来？”
苏寒被晃得身体一震。
“我不是按要求躲着吗？”
“苏董让我不要回来。”
“让你躲着。”
“没让你消失一晚上！”
方浩指着倒塌的围墙。
“我们在这里差点被人打穿。”
“你在外面干什么？”
“躲枪。”
苏寒说道：
“外面到处都是车和武装人员。”
“我原本想去港口安全站。”
“走到一半发现道路被封了。”
“只能躲进一间仓库。”
“手机后来又没信号。”
方浩看向他手里的东西。
“你还真把东西买回来了？”
“花了钱的。”
苏寒说道：
“总不能扔掉。”
“通信电池、止痛药、饮用水。”
“你们不是都要吗？”
方浩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子差点死了。”
“你还惦记几瓶水？”
苏寒递给他一瓶。
“那你先喝一口压压惊。”
“滚。”
方浩嘴上骂着，还是接了过去。
秦海听见动静走过来。
看见许川完整回来，明显松了一口气。
“人没事？”
“没事。”
“躲在哪里？”
“物流区外围一间旧仓库。”
“有没有看见敌人？”
“看见几辆车。”
苏寒回答：
“离得太远，不敢靠近。”
秦海点头。
“没靠近是对的。”
“这次来的是职业佣兵。”
“真碰上了，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方浩在旁边说道：
“他这次总算听了一回话。”
苏寒看向被打烂的围墙。
“你们怎么守住的？”
提到这个，方浩顿时来了精神。
“不是我们自己守住的。”
“那个收债人来了！”
苏寒露出惊讶。
“黑礁岛那个？”
“对！”
方浩说道：
“你是没看见。”
“他开着一辆满是弹孔的越野车，直接撞进敌人车队。”
“下车以后，一路杀进来。”
“外面几十个人都拦不住。”
“守望者到了以后，他又跟那群佣兵配合。”
“最后连猎犬的指挥官都被他干掉了。”
方浩越说越激动。
动作也越来越多。
仿佛刚才追杀科尔的人是他。
苏寒听完，很配合地说道：
“这么厉害？”
“当然。”
方浩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平时总觉得自己训练成绩不错。”
“今天要是在这里，你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手。”
苏寒点头。
“有道理。”
“我以后继续努力。”
“光努力没用。”
方浩说道：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存在天赋差距。”
“那个收债人的反应、枪法、近战。”
“你练一辈子都不一定赶得上。”
苏寒看着他。
“你是不是夸得有点过？”
“哪里过了？”
“要不你拜他为师？”
“我倒是想。”
方浩叹气。
“人家看不上我。”
苏寒安慰道：
“没关系。”
“至少你对自己有清晰认知。”
“你这话怎么跟他说得一模一样？”
苏寒心里一动。
表面却没有变化。
“可能高手都比较诚实。”
“你少得意。”
方浩把水瓶扔回他怀里。
“先去见苏董。”
“他担心你一晚上。”
苏寒提着购物袋走向办公楼。
沿途看见不少伤员。
也看见被白布覆盖的守望者成员。
脸上的轻松逐渐收敛。
这场战斗，他们赢了。
却不是没有代价。
苏武站在办公楼前。
看见苏寒回来，先从头到脚检查一遍。
确认他没有明显枪伤，这才问道：
“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外面道路都被封了。”
苏寒说道：
“我不敢靠近营地。”
“大哥，不是你让我躲好吗？”
“我让你躲。”
“没让你把手机也躲没信号。”
“仓库里通信不好。”
“下次我尽量找一个信号强的地方。”
苏武瞪了他一眼。
“你还想有下次？”
“口误。”
苏寒立即改口。
“这种事情最好一次都没有。”
苏武没有继续骂。
人能完整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先去医务区检查。”
“我没受伤。”
“检查以后再说。”
“购物袋呢？”
“给方浩。”
“他刚才还说不稀罕。”
“让他负责分。”
苏寒笑道：
“嘴上不稀罕。”
“水倒是一口没少喝。”
方浩在后面听见。
“许川！”
“你是不是以为苏董在这里，我不敢打你？”
苏寒转身就走。
“我先检查身体。”
“医务人员还在等我。”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紧绷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谁也没有发现。
就在一个多小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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