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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5章 把这张牌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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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号廊道全长一千四百米。

    一端连接旧机组层,另一端通向山体外的施工平台。

    廊道中间有三处弯折、两座废弃提升架和一条横跨泄水槽的检修桥。

    上一任红桃7留下的结构图上,这条路被重重画了一个叉。

    不是因为它走不通。

    而是因为太适合伏击。

    铁幕站在廊道中段的高台上。

    他身边还剩二十一名直属佣兵。

    交易厅里的枪战已经结束。

    八名买家,两人当场死亡,三人受伤,其余人全部被控制。

    裁缝带着空壳和交易资料,正在地面准备撤离。

    铁幕没有走。

    他知道龙鳞比任何买家都重要。

    也知道红桃组的人一定会走三号廊道。

    九个月前,上一任红桃7便是在这里被他堵住。

    那个人身中两枪,仍从检修桥跳进泄水槽,拖着伤势逃出四公里。

    铁幕最后在山谷公路追上了他。

    直到今天,他依然记得那个男人临死前的眼神。

    没有求饶。

    也没有恨。

    像是在确认某件东西已经安全。

    当时铁幕不明白。

    现在他知道了。

    龙鳞从来没有回到黑潮手里。

    那个男人用自己的命,把所有人骗了九个月。

    “一组守住入口。”

    “二组控制检修桥。”

    “三组跟我留在中段。”

    铁幕通过耳机下令。

    “不要小看他。”

    “他能走到这里,已经干掉我们十几个人。”

    一名佣兵问:“要活的吗?”

    铁幕低头检查手枪。

    “工程师可以活。”

    “七号不必。”

    旧机组层内,水已经升到小腿。

    苏寒没有立即进入三号廊道。

    他将结构图摊在一块凸起平台上,借红色应急灯快速看了一遍。

    “从这里到出口,大概一千四百米。”

    他对邵明山道。

    “前六百米,你跟我走。”

    “抵达检修桥后,桥下有一条旧电缆槽。”

    “你带着龙鳞从那里绕过去。”

    “那你呢?”

    “他们看见你走,就会追。”

    “我留下。”

    邵明山立刻摇头。

    “不行。”

    “他们有二十多人。”

    “你身上已经有两处伤。”

    “我被他们关了九个月,很清楚这群人是什么人。”

    “他们不是普通雇佣兵。”

    “普通雇佣兵也不会让你先走。”

    苏寒收起结构图。

    “你背后的东西关系到很多人的命。”

    “从现在开始,你不需要考虑我。”

    “只要把它带出去。”

    邵明山看着他。

    “那你叫什么?”

    “陆七。”

    “这是假名。”

    “够用了。”

    苏寒拉动枪栓。

    “出去以后,也别问别人我的名字。”

    两人进入三号廊道。

    前两百米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不断回响。

    走到第一个弯口前,苏寒忽然停下。

    地面有一小片水迹。

    水迹边缘正在轻轻波动。

    不是他们的脚步造成的。

    上方有人在移动。

    苏寒抬手示意邵明山后退。

    下一秒,两名佣兵从顶部检修架同时跃下。

    前方也亮起强光。

    一组火力从弯口后压来。

    苏寒没有退回机组层。

    那里水位持续上涨,退回去只会被堵死。

    他侧身躲进管道与墙体间的狭窄空隙,枪口从下方探出,连续两次点射。

    跃下的第一名佣兵还未落稳,腿部便中弹。

    第二人借同伴身体遮挡,落地后立刻滚向侧面。

    他的反应很快。

    可苏寒没有继续瞄准他。

    第三发子弹击碎了廊道上方的老旧照明箱。

    整段空间瞬间陷入黑暗。

    强光手电成了最明显的靶子。

    两声枪响后,前方灯光全部熄灭。

    佣兵立刻关闭手电,转用夜视设备。

    他们没有慌,也没有盲目开火。

    三个人压住正面,两个人沿管道侧面推进,还有一人始终留在后方观察。

    这是铁幕带出来的队伍。

    即便突然失去视野,阵形也没有散。

    苏寒听着黑暗中的呼吸与鞋底摩擦声,向后扔出一枚从佣兵身上取来的空弹匣。

    金属落在地面,向右侧滚动。

    没有人开枪。

    他们判断出那不是脚步。

    苏寒眼神更冷。

    下一刻,他主动冲出掩体。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冲向廊道中央那根废弃提升链。

    他一把抓住链条,身体借着惯性荡过泄水槽边缘,从两名侧面推进者头顶掠过。

    人在半空,枪口已经向下。

    短促火光接连亮起。

    两名佣兵先后倒地。

    苏寒落地翻滚,第一时间移开。

    后方观察手的子弹追着他打在墙面,几乎没有偏差。

    一颗子弹穿过衣服,在左肩后方划开血口。

    苏寒身体被冲击带得向前一晃,却没有倒下。

    他利用弯口遮挡,突然从另一侧折返。

    观察手刚准备调整位置,苏寒已经逼到五米以内。

    枪响。

    对方倒下。

    剩下三人没有撤退。

    他们以最快速度向苏寒包围,其中一人甚至直接扔掉步枪,拔出短刀冲了上来。

    狭窄空间里,步枪来不及转向。

    短刀从下向上刺向苏寒肋部伤口。

    对方看见了他的血,知道那里是弱点。

    苏寒向后半步,刀尖几乎贴着衣服划过。

    他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没有出拳,而是将步枪横着撞进对方胸口。

    那人呼吸一滞。

    苏寒膝盖紧接着顶中腹部,夺刀转身。

    第二名佣兵从侧面撞来,力量大得像一堵移动的墙。

    两人同时撞上管道。

    锈蚀支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佣兵用前臂卡住苏寒咽喉,另一只手抓向他的枪。

    苏寒没有与他硬拼力量。

    脚下向外一勾,身体重心骤然下沉。

    对方全部力量落空。

    苏寒借势转到他身后,手肘砸在颈侧。

    第三名佣兵抬枪时,苏寒已经将面前的人推了过去。

    枪声响起。

    佣兵本能收枪。

    就是这不足半秒的迟疑,苏寒将短刀甩出。

    刀柄重重击中他的眼眶。

    苏寒紧随而上,一记侧踢将人砸向墙面。

    战斗结束。

    邵明山从后方跑来,看见地上六名佣兵,脸色发白。

    “你怎么样?”

    “还能走。”

    苏寒撕下一截衣服,快速压住肩后伤口。

    “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位置。”

    “下一段会更难。”

    事实比他说得更严重。

    铁幕在通信里听见第一组全部失去联络,立刻放弃原本的逐层消耗。

    “二组退到检修桥。”

    “所有人集中。”

    “他要保护工程师,速度快不了。”

    “别再给他分开解决的机会。”

    剩余十五名佣兵在检修桥两端组成交叉火力。

    两人占据上方提升架,另外三人守在电缆槽入口。

    铁幕亲自站在桥后。

    这一次,他们不准备追。

    他们只等苏寒出现。

    五分钟后,廊道深处传来脚步。

    一道身影扶着墙缓慢靠近。

    肩膀、肋侧都在流血。

    铁幕通过瞄准镜看见那张属于陆七的脸。

    “停下。”

    他的声音传遍廊道。

    “把枪扔过来。”

    “让工程师背着龙鳞走到桥中央。”

    苏寒停在火力范围边缘。

    “邵明山不在我这里。”

    铁幕冷笑。

    “你以为我会信?”

    “那就自己看。”

    苏寒慢慢张开左手。

    里面是一截从邵明山衬衫上撕下来的布料。

    布料沾着水,边缘还有电缆槽里的黑色油污。

    铁幕脸色微变。

    他猛地看向脚下。

    “电缆槽!”

    三名守在入口的佣兵立刻俯身检查。

    可就在他们注意力向下转移的瞬间,廊道上方忽然响起刺耳机械摩擦声。

    苏寒在来路上启动了废弃提升架。

    一只锈蚀吊篮沿轨道猛然滑向检修桥。

    桥上佣兵被迫向两侧避让。

    苏寒同时开火。

    他没有向桥中央射击,而是先打掉上方两处火力。

    两名观察手从提升架后跌落。

    吊篮撞上桥边护栏,巨响在廊道里反复回荡。

    苏寒借着遮挡冲入桥面。

    子弹从两侧交叉飞来。

    他几乎贴着地面滑过第一段空隙,抬枪时没有一丝停顿。

    两名佣兵刚从掩体后探身,手臂便先后中弹。

    另一人从桥下翻上来,抱住苏寒双腿。

    苏寒身体向前扑倒,手掌撑住桥面,右腿猛地向后踹出。

    鞋跟正中对方面门。

    他翻身而起,枪口压住另一侧靠近的人。

    弹匣在这时打空。

    佣兵听见空仓声,眼里闪过喜色,直接扑来。

    苏寒没有换弹。

    他把步枪当成棍,枪托先砸开对方格挡,左肘随后撞中胸骨。

    佣兵踉跄后退。

    苏寒抽出腰间短刀,贴身切入。

    刀锋没有多余轨迹,每一下都逼迫对方失去平衡。

    那名佣兵连续挡住两刀,第三次却发现苏寒真正的攻击来自膝盖。

    膝撞重重顶中腹部。

    他身体弯下,后颈随即被手刀击中。

    桥面另一端,铁幕终于动了。

    他没有开枪。

    苏寒与手下距离太近,任何射击都可能误伤。

    铁幕拔出军刀,速度在一瞬间提升到极致。

    刀锋从一名佣兵肩侧穿过,直取苏寒咽喉。

    苏寒向后仰头。

    锋刃擦着下颌掠过。

    铁幕手腕一转,第二刀紧跟着划向肋侧伤口。

    他每一次攻击都冲着苏寒已经受伤的位置。

    没有试探,也没有所谓公平。

    苏寒用短刀架住。

    两柄刀在黑暗中撞出火星。

    铁幕力量极大,苏寒右臂被震得向下一沉。

    下一秒,铁幕的膝盖已经撞向他腹部。

    苏寒侧身避开,肩膀却被对方一拳砸中。

    旧伤再次裂开。

    鲜血沿手臂流下。

    “你比上一个年轻。”

    铁幕盯着他。

    “但你没有他能忍。”

    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

    “杀他的人是你?”

    “最后一枪是我开的。”

    “他当时已经站不稳了。”

    铁幕咧开嘴。

    “可他到死都不肯说龙鳞在哪。”

    “你们红桃组的人,命都这么不值钱?”

    苏寒没有被激怒。

    他的目光落在铁幕右脚。

    刚才连续强攻后,对方右脚落地总会比左脚慢半拍。

    不是习惯。

    是旧伤。

    “值不值,不是你说了算。”

    苏寒再次迎上。

    铁幕一刀劈下。

    苏寒没有像前几次那样正面格挡,而是突然向他右侧切入。

    铁幕立即调整重心。

    右脚却在这一刻出现极短停顿。

    半拍已经足够。

    苏寒左手扣住他的持刀手腕,右肩撞进胸口。

    铁幕后退一步,另一只手直接抓向苏寒眼睛。

    苏寒偏头避开,额头狠狠撞上对方面门。

    两人同时见血。

    铁幕反肘砸来。

    苏寒硬受这一下,身体没有后退,右脚却已经卡住对方右腿。

    一推,一绊。

    铁幕重心彻底失控。

    他倒下前仍试图挥刀。

    苏寒扭住手腕,膝盖压中肘关节。

    军刀落地。

    铁幕另一只手摸向腰后手枪。

    苏寒捡起军刀,刀锋停在他咽喉前。

    “别动。”

    铁幕动作一僵。

    “为什么不杀我?”

    “因为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苏寒夺下手枪,一脚踢中他的右膝,让他彻底失去反扑能力,又用束带将双手锁死。

    “上一任七号没有告诉你的事,我可以告诉你。”

    铁幕咬着牙看向他。

    “什么?”

    “他不是在等人替他报仇。”

    苏寒站起身。

    “他是在等人把东西带回去。”

    检修桥下忽然传来两声枪响。

    三名试图进入电缆槽的佣兵先后退出来。

    邵明山并没有独自逃跑。

    苏寒交给他一把手枪,也教过他只需要守住狭窄入口。

    他虽然害怕,握枪的手一直在抖,却真的守住了。

    剩下佣兵失去铁幕指挥后,终于出现混乱。

    有人试图冲向出口,有人想抢回龙鳞,还有两人直接放下武器。

    苏寒没有给顽抗者重新组织的机会。

    枪声在三号廊道里又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名佣兵倒下后,四周终于安静。

    邵明山从电缆槽里爬出来。

    他的脸上全是油污,手里仍死死抱着密封筒。

    “我没有弄丢。”

    他喘着气,把东西递向苏寒。

    “你们的人用命留下的东西,我没有弄丢。”

    苏寒没有接。

    “继续拿着。”

    “离开这里才算完成。”

    两人押着铁幕走向出口。

    地下屏蔽在靠近山体外侧时迅速减弱。

    苏寒取出藏在鞋底夹层的微型信标,完成身份验证。

    一束看不见的短讯越过群山。

    三十公里外,红桃A面前的终端终于亮起。

    “七号确认目标。”

    “龙鳞真实。”

    “人质存活。”

    “铁幕被俘。”

    同时传回的,还有交易厅入口、买家车辆和裁缝撤离路线。

    红桃A等这一刻已经等了整整四个小时。

    “所有外围单位行动。”

    她按下通话键。

    “封锁一号公路和北侧山口。”

    “地面人员以走私武装案名义进入。”

    “裁缝必须活着。”

    地面平台上,裁缝刚坐进越野车便听见远处传来直升机声音。

    他脸色骤变。

    “谁发出的信号?”

    没人能回答。

    两侧山路同时亮起强光。

    早已待命的武装力量从三个方向压来。

    裁缝想让司机撞开封锁,可车刚冲出几十米,前轮便被精准打爆。

    越野车横着撞上护栏。

    他带下山的交易资料、买家身份和转账记录,一样没能送出去。

    与此同时,交易厅里的残余人员也被控制。

    黑潮经营多年的这条地下交易线,在一个小时内被整条拔起。

    当天凌晨,龙鳞失窃案中的内部泄密者在另一座城市被秘密带走。

    那个人正是十一名知情者之一。

    他以为设备已经出境,最近几个月始终没有逃跑,甚至还在调查组面前装作无辜。

    裁缝带走的账目里,完整记录着他收钱、交付路线和伪造事故的过程。

    任务第二目标完成。

    清晨四点二十分,苏寒从地下工程出口走出来。

    天边还没有亮。

    山风吹在满是血污的衣服上,带来一阵凉意。

    红桃A站在一辆没有标识的医疗车旁。

    她先接过邵明山手里的密封筒。

    专业人员完成初步验证后,两枚绿色指示灯同时亮起。

    “龙鳞完整。”

    “没有数据读取痕迹。”

    红桃A紧绷了一夜的神色终于松开。

    她看向苏寒。

    “泄密者已经控制。”

    “裁缝、买家和交易资料全部拿下。”

    “黑潮这条线没跑掉一个核心人物。”

    “甲一任务,圆满完成。”

    苏寒点了点头。

    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后,肩膀和肋侧的疼痛才一起涌上来。

    红桃A看见他身上的伤,脸色又沉下去。

    “我让你接牌,没让你把自己也接成遗物。”

    “还活着。”

    “这叫活着?”

    “能自己走,能自己说话。”

    苏寒看了一眼医疗车。

    “还不用你抬。”

    “要不要我现在打断你的腿,让你体验一下被抬?”

    “任务刚结束,组长打伤功臣,不利于队伍团结。”

    红桃A被气得瞪了他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扶住他没有受伤的一侧。

    “戒指呢?”

    苏寒抬起右手。

    那枚银色戒指仍在无名指上。

    表面多了几道碰撞痕迹,却没有丢。

    红桃A沉默了一下。

    “回去以后,我把它送进纪念室。”

    “不用。”

    “为什么?”

    苏寒摘下戒指,擦去上面的血,放回她手里。

    “这不是遗物。”

    “是装备。”

    “以后那条线如果再醒,还要有人戴着它进去。”

    红桃A低头看着戒指。

    过了很久,她轻轻点头。

    “明白。”

    “七号桌继续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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