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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利爪撞在剑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巨大的力道顺着剑身传过来，李云飞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飞出去，重重摔在草丛里，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云飞！”
张元清脸色骤变，拔腿就往那边跑。
那人魁一击得手，却没有乘胜追击。
它落在李云飞刚才站的位置，四肢着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微微伏低身子，灰白色的眼珠快速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竟然真的在观察局势。
和之前那些僵直、呆板的人魁完全不同。
这一具体型更大，身上的鳞片是深黑色的，泛着油亮的光，胸口、手臂处的黑色纹路密密麻麻，比其他人魁复杂好几倍，像是精心绘制过的。
它的关节更灵活，腰背能弓起，四肢能发力，甚至连眼神里都透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空洞的死寂，是一种近乎野兽的凶戾和狡黠。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龚庆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摸出符纸，“人魁什么时候会偷袭了？还知道挑软柿子捏？”
张楚岚脸色凝重，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张元清和李云飞中间，目光死死盯着那具人魁：“不对劲，这东西和之前的不是一个档次。大家小心点，别轻敌。”
这时李云飞已经扶着胳膊站了起来。他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渗着黑血，整条胳膊都麻了。
他咬着牙晃了晃胳膊，示意自己没事：“我没事，就是有点麻。这东西力气真大，比普通人力气大两倍都不止。”
“先别硬撑。”张元清快步跑到他身边，掏出一瓶疗伤药，赶紧给他倒在伤口上，“先止血，这爪子上估计有毒。”
“嗯。”李云飞点点头，目光却依旧盯着那具人魁，眉头紧锁，“奇怪，它刚才明明可以追过来补一刀的，为什么停住了？”
“在观察。”王也走到张楚岚身边，神色也郑重了不少，“它在评估我们的实力，找下一次出手的机会。这东西……有脑子。”
一句话，让所有人心里都沉了沉。 人魁有脑子？
开什么玩笑！
人魁就是死物，靠炼尸人的指令行动，只会机械地执行命令，哪来的思考能力？
可眼前这具，伏低身子、左右扫视、伺机而动的样子，分明就是一头有智慧的野兽。
“别管它有什么名堂，先拿下再说！”张楚岚深吸一口气，掌心雷光再次亮起，比刚才亮了不止一个档次，
“老王，你左我右，元清你正面牵制，龚庆你扔符辅助。我倒要看看，它能有多能躲！”
“好！” 众人应声，迅速散开，从五个方向呈包围之势，朝着那具人魁压了过去。
张楚岚最先动手。
他脚下步伐变幻，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正面冲了上去，掌心雷矛凝聚成形，带着破空声直刺人魁面门。
按照之前的经验，人魁要么硬接，要么机械地侧身躲，反应都很慢。
可这一次，那人魁竟然提前动了。
它四肢发力，猛地向侧面一扑，动作灵活得像豹子，刚好避开了雷矛的锋芒。
雷矛擦着它的肩膀飞过去，炸在后面的石头上，碎石四溅。
躲开攻击的瞬间，它爪子在地上一撑，借力转身，反手一爪子扫向张楚岚的腰侧，速度快得惊人。
“我靠！” 张楚岚吓了一跳，赶紧后仰腰，险之又险地躲开。
爪风擦着他的肚皮过去，把外套都划开了一道口子。
“它真会躲？还会反击？”张楚岚落地后惊出一身冷汗，“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止。”王也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他已经催动了奇门，试图把对方困在坤位里，可那人魁像是能感知到地下的炁流变化，每次都能在控制生效前半步，刚好走出奇门的覆盖范围。
王也接连变了三次方位，都被它精准躲开了，连衣角都没碰到。
“它能感觉到我的奇门控制范围。”
王也眉头紧锁，语气里也带着点诧异，“一直在刻意避开，不是巧合。”
“我来试试！” 龚庆瞅准机会，瞅准那人魁落地的瞬间，甩手扔出一张定身符。
符纸带着风声，直奔它的膝盖而去，角度刁钻，眼看着就要命中。
就在符纸即将贴上膝盖的刹那，那人魁忽然偏了偏腿，同时膝盖微微一曲。
符纸擦着它的裤腿飞了过去，贴在了旁边的草茎上，什么效果都没触发。
龚庆直接看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它还躲？！人魁什么时候会躲符了？这不科学啊！”
他扔符扔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人魁会主动躲符的。
以前那些都是傻愣愣地冲过来，贴一个准一个。
这还没完。
张元清趁着空隙甩出三张火球符，三团火球呈品字形飞过去，封死了它左右和正面的退路。
按道理说，前后左右都被堵了，只能硬接。
可那人魁竟然猛地往下一蹲，紧接着四肢发力，直接向上跳了起来。
它跳得极高，足足有两米多，硬生生从火球的上方跃了过去，落地时刚好落在包围圈的缺口处，眼看就要冲出包围。
“想跑？” 苏晓低喝一声，双手按在地上，十几根带刺的藤蔓从地下窜出来，像蛇一样缠向它的脚踝。
那人魁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缠住。可它竟然在空中拧了个腰，尾巴猛地一甩——它身后居然长着一条半米长的骨质尾巴，带着尖刺，狠狠抽在藤蔓上。
“啪”的一声脆响，七八根藤蔓直接被抽断，碎成了好几截。
它借着这一抽的力道，身形再次变向，稳稳落在了包围圈外，转身就往草丛深处窜，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像话。
“拦住它！” 张楚岚急了，雷法全力运转，几道雷弧接连甩出去，试图逼停它。
可那人魁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左闪右避，几道雷弧都被它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只有一道擦到了它的后背，烧黑了几片鳞片，根本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眼看它就要钻进草丛，彻底逃掉。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的草坡上滑了下来。
没有风声，没有炁息波动，像一片飘下来的叶子，刚好拦在了人魁逃窜的路线上。
是冯宝宝。
她手里握着冈本零点零一，刀刃泛着冷光，眼神平平淡淡的，像是早就等在这儿了。
那人魁冲得正急，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人，下意识地挥爪就拍，力道十足，带着呼啸的风声。
冯宝宝没硬接。
她脚下轻轻一侧步，身形像水一样滑到了人魁的侧面，刚好卡在它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转折点。
手腕一翻，短刀精准地刺向它支撑腿的膝盖关节缝隙。
“噗嗤”一声轻响。
刀刃没进去大半。
那人魁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左腿一软，“咚”地单膝跪在了地上，前进的势头瞬间被打断。
冯宝宝没给它反应的机会。
抽刀，侧身，再出刀。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的招式，每一刀都精准地砍在关节、肌腱这些薄弱位置。
刀光连绵不绝，像雨点似的落在它的四肢关节上。
那人魁本来就灵活，可在冯宝宝的刀下，它的动作处处被预判，每一次抬手、每一次挪步，都像是主动往刀口上撞。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它四肢的关节处都多了好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流了一地，动作明显迟缓了下来，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灵动。
“厉害啊宝儿姐！” 龚庆看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喊了一声。
张楚岚和王也也松了口气，赶紧快步上前，重新收拢包围圈，把那人魁团团围在了中间。
有冯宝宝正面压制，再加上王也的奇门控制，那人魁渐渐支撑不住了，左支右绌，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越来越慢。
“不对。” 王也忽然开口，语气带着点凝重。
他盯着那人魁的眼睛，眉头紧锁，“你们看它的眼神。
它在慌，在权衡，在找逃跑的路线。
它不是在执行命令，是它自己想跑。”
张楚岚愣了一下，仔细看去。
果然，那人魁的灰白色眼珠里，不再是空洞的死寂，而是充斥着焦躁和恐惧。
它时不时地瞟向草丛深处的方向，又忌惮地看着围在四周的人，爪子不安地刨着地面，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盘算着突围的可能。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人魁能有的眼神。
普通的人魁，就算被砍碎了，也只会机械地往前冲，不知道疼，不知道怕，更不会盘算逃跑。
“它有自己的意识。”张楚岚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这个有点骇人听闻的结论，“它不是被设定好程序的傀儡，它会思考，会判断，知道打不过就想跑。”
“有灵智的人魁……”陈玄风站在圈外，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不可能。炼人魁就是要打散三魂七魄，抹去所有意识，只留战斗本能。怎么可能还会思考？”
他和炼尸邪修打了半辈子交道，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但事实摆在眼前。”王也目光沉了沉，“这东西和普通的人魁不一样。说不定，它就是用活人炼制，保留了一部分残魂和意识。”
“那更不能杀了。”张楚岚立刻反应过来，“留活口！说不定能从它身上追踪到幕后的人，还能看看能不能找到炼制陈长老的据点。”
要是能活捉这具人魁，顺着它身上的炁息反追踪，找到对方的老巢，可比瞎找效率高多了。
“嗯。”王也点点头，手上诀印一变，“我来控住它的行动，你们小心点，别直接打死了。尽量往关节上招呼，限制行动就行。”
“好！” 众人应声，纷纷收了几分力道。
冯宝宝的刀也收了锋芒，不再往要害上砍，专挑肌腱、关节下手，目的是废掉它的行动力，而不是直接斩杀。
包围圈越收越紧。
那人魁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想活捉它，变得更加焦躁。
它嘶吼着，疯狂地挥舞爪子，试图冲出缺口，可每次都被冯宝宝挡回来，王也的奇门也死死锁着它的移动范围，让它有力使不出。
它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黑色的血流了一地，动作越来越迟缓，眼神里的恐惧却越来越浓。
到最后，它干脆不再进攻，缩在包围圈的中央，背对着草丛，警惕地盯着四周的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一头走投无路的困兽。
所有人都停了手，围着它，没有贸然上前。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
风卷着草叶从中间穿过，那人魁的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龚庆站在圈外，探头探脑地瞅着，小声嘀咕：“还真成精了啊……人魁都能有脑子了，这邪修的本事也太大了吧。”
“不是本事大。”王也摇摇头，目光落在人魁胸口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上，若有所思，“是炼制的路子不一样。你们看它身上的纹路，比其他人魁复杂太多了，像是……在养魂，而不是灭魂。”
“养魂？”张楚岚愣了一下，“炼人魁不都是灭魂吗？养魂干什么？”
“不知道。”王也皱着眉，“但总觉得不对劲。如果这东西真有自主意识，那它守在这儿，就不只是放哨那么简单了。说不定……它是在等什么人，或者在守什么东西。”
他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洼地深处的草丛。
那里草木更密，阴气也更重，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黑色的建筑轮廓，像是个废弃的石屋。
而那人魁的目光，也时不时地往那个方向瞟，带着点不安和护着什么的意味。
张楚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睛微微一眯：“看来里面还有东西。”
就在这时，缩在中间的人魁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不是对着众人的，是对着草丛深处的方向。 像是在示警，又像是在呼唤。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
不好，它在叫援兵？
张楚岚刚想动手先把它打晕，草丛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不止一道。
密密麻麻的，像是有很多东西正在往这边赶。
风里的阴邪气息，瞬间浓重了好几倍。
王也脸色一变：“不好，它真的在叫人！准备应战！”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再次握紧了武器，目光死死盯着那片幽深的草丛。
草叶晃动得越来越厉害，几道青灰色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而被围在中间的那具人魁，听到脚步声后，眼神里居然露出了一点欣喜和狠戾，像是看到了救兵。
谁也没想到，一具有脑子的人魁，只是个开始。
草丛深处藏着的东西，才是真正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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