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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也也难得地陷入了沉默。他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确实,作为八奇技传承者,被一个诅咒当面揭穿“曾经着了道”,这脸丢得确实有点大。
张正道此时回头,淡淡地瞥了两人一眼。
那眼神深邃如潭,虽然没说话,但那种“你们两个丢人现眼也该有个限度”的意味,让空气瞬间降温了三度。
龚庆立刻闭嘴,立正站好,像个乖巧的小学生。王也则仰头看石壁,仿佛那上面的青苔比张正道的白眼还要好看。
张正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那团翻涌的黑暗。
他没理会两人的打闹,而是在心中快速地盘算起来。
刚才他在幻境中“闲逛”了一圈,虽然那些因果剧本对他无效,但他却清晰地观察到了这股力量的本质。
“诡异。”张正道心道。
王也的心性在同龄人中已是顶尖,身怀《风后奇门》,照样在不知不觉中被困得怀疑人生。
龚庆虽然滑头,但经历过全性乱局,心眼子比莲藕还多,却依然在“轮回”里被折磨得精神崩溃。
可以说,这股由千万年怨念凝聚的诅咒,其攻击方式完全是跳过了物理防御,直刺灵魂。
如果没有他在旁边镇场子,这通天谷第三关,绝对是大多数异人的终点站。
“这股力量……若是就这么在这儿荒废了,倒是可惜。”
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他想起了龙虎山。
虽然如今天师府有他和师父坐镇,龙虎山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正道名山。
但随着时代变迁,总有不长眼的想要试探。
如果……
他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那是盯上猎物的表情。
“这意识虽然暂时无法化形,那是它缺一个‘根’,缺一份能让它由虚转实的‘引子’。”
而这种“引子”,普天之下,只有他这种行走于生死两界、身负幽冥至高力量的人才能给。
“帮你化形,赐你躯壳,但作为交换……”张正道心中,“你得去龙虎山给我看大门。”
一个能让八奇技传人都着道的“保安”,这排场,老天师见了估计也得直呼内行。
至于它的那些阴间手段,幻境、轮回、诅咒。
只要给它打上幽冥烙印,设下尽职守则,它就是龙虎山最完美的“心性炼金石”。
外敌来了直接吸干,弟子进洞刚好练心。
一举两得。
黑暗中,张正道负手而立,挺拔的身姿在幽蓝光芒下犹如一杆笔直的长枪。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山洞的震动瞬间停滞:
“我有个想法。”
原本还在碎碎念的龚庆和王也同时僵住,齐刷刷地看向张正道的背影。
张正道直视着那股还在战战兢兢的黑暗深处,一字一顿,如同神明在下达神谕:
“我可以助你化形。”
风声彻底断了。
那股意识仿佛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化形?
它这个被天地摒弃的污秽诅咒,竟然有机会化出人形?
“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张正道清冷的声音在山洞中反复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你……你有什么条件?”
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我知道,你们人类修士最狡猾。世界上没有白捡的好事。”
“你肯下这么大的血本帮我化形,肯定要我付出代价。”
黑暗中的波动剧烈收缩,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说吧,什么条件?”
“是要抽干我的本源力量去炼丹?还是要抹去我的神智,把我炼成你法宝里的器灵?”
“还是说……你想让我认你为主,世世代代给你当牛做马,做你的奴隶?”
越往后说,它的声音越小。
显然,它自己脑补的这些苛刻条件,把它自己都给吓到了。
自由固然可贵,但如果代价是生不如死,那它宁愿在这破洞里继续当个孤魂野鬼。
站在张正道身后的龚庆,被刚才那阵意识风暴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他揉了揉太阳穴,凑到王也身边,压低声音嘀咕:
“嘿,老王,你看这老怪物。不愧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银币,这警惕性,这反侦察意识,还挺精啊!还知道先问问条件。”
王也双手揣在袖子里,脚下太极图的微光一闪而逝,帮他卸去了刚才的意识冲击。他懒洋洋地瞥了龚庆一眼:
“废话。”
“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见过的黑吃黑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能傻吗?它要是没这点心眼子,早八百年就让人当经验包给刷了。”
龚庆吧唧了一下嘴:“也是……”
而作为全场焦点的张正道,面对那股警惕到极点、随时准备鱼死网破的意识,却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他静静地看着黑暗深处,嘴角微微弯起。
那是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没有嘲讽,没有算计,反而带着一种“你这脑子还算没坏透”的认可。
他依旧负手而立,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摆动,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轻而易举地盖过了洞里所有的杂音:
“条件很简单。”
张正道直视着黑暗的最深处,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实处,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我要你化形之后,去龙虎山。”
“替我,镇守山门。”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对方消化信息的时间,随后补充道:
“要求只有两条。”
“第一,不得以任何理由,伤害龙虎山中弟子;不得扰乱山中日常秩序。”
“第二,你的诅咒之力,只允许对外敌——对那些试图侵犯龙虎山的人使用。”
话音落下。
洞窟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是这一次的死寂,不是压抑,而是一种诡异的……凝滞。
黑暗深处那股紧绷的、充满警惕和试探的意识,在听完这番话后,明显地、重重地愣了一下。
风停了。
连空气中那种阴冷的波动都停了。
它的气息,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一场复杂的戏剧性转变。
从“提防你要害我”,变成了“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然后又从困惑,滑向了一种极度荒谬的“不敢置信”。
“就……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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