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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娲娘娘的话音落下，斩仙台前，一瞬间全都安静了。信息量实在是太大，太烧脑了。
“娘娘的意思是......”
在场的众仙全都想到了一个可能，但是他们本能不愿意去想。
接引圣人双手合十，疾苦的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苦涩，接过了话头。
“阿弥陀佛。”
“诸位难道还未看破吗？”
“他方才的疯癫，他方才的绝望，皆是他在破境前的心魔劫。”
“他早已看穿了，若想改变这天地的规则，在现有的框架内是无论如何也走不通的。”
“所以，他捏碎了鸿蒙紫气，燃烧了道果。”
“向死而生。”
“过去有了借口，未来有了果报，现在的他凭空消失去承接这因果......”
“他这是......要立地成圣啊！”
成圣。
这轻飘飘的两个字，在南天门外掀起了滔天巨浪！
女娲娘娘当年补天造人，功德成圣。
而今日，陆凡在这未来的废土之上，补的是天道的缺漏，立的是众生的规矩，这份功德，只多不少！
第七位天道圣人！
在这洪荒六圣格局固化了不知多少个元会，在所有人都以为前方之路早已断绝、只能如蝼蚁般在量劫中争渡的今天。
立地证道，登临混元，就在今日！
“不......”
“不可能！”
几乎破了音的戾喝在人群中响起。
众人惊愕回头。
只见佛门阵营的前方。
过去佛祖，燃灯。
这位于封神大劫前便已成名，在阐教做过副教主，在灵山当过世尊。
无论遇到多少屈辱磨难，方才甚至给孙悟空低头赔罪都能面不改色的古佛。
此刻，他那张枯木般的老脸上，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他向前踉跄了半步，身上的护体佛光剧烈闪烁，佛心近乎崩塌。
他无法接受！
他是真的破防了！
不仅是因为陆凡之前那番对佛门的扒皮痛骂，不仅是因为这小子一旦成圣，西方极乐世界必将迎来最疯狂的清算。
而是他是真的不服啊！
“他本就是个区区地仙！连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都未曾办到，何德何能跨入那至高无上的混元长河？”
“天道岂容这等取巧之举啊！”
“若是仅凭在未来立几个不知所谓的宏愿，死上一遭便能证道成圣。那我等这亿万个元会的苦修算什么？我等斩去三尸，度尽劫波的隐忍算什么？！”
“他不配！他根本没有那等承载圣人果位的底蕴！”
燃灯的话说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大罗金仙和准圣的心声。
太不公平了。
凭什么我们按部就班熬了半个洪荒的历史还在准圣挣扎，你一个毛头小子直接就一步登天了？
“他那所谓的大愿，不过是建立在盘古幡推演出的虚妄未来之上！那末法废土尚未降临，那众生平权的狂言也只是他一己之念！”
“他并未真的拯救苍生，这浩劫尚未现世！难道仅仅凭着在未来幻境里烧了一回命，喊了几句好听的口号，就能窃取这等真实无妄的天道大功德？就能凭空跨越雷池，与诸位天尊娘娘平起平坐？！”
“贫僧自龙汉初劫便已得道，于紫霄宫中聆听道音无量年月。历经千磨万击，断绝七情六欲，方才修得这这般佛果！”
“这三界之中，如贫僧这般苦苦熬炼，静候机缘的大能，何止千百？”
“凭什么？！”
“大愿若只需空口白牙便能感感动天道，那我等亿万年的苦修算什么？这三界六道的因果业力又算什么？！”
“这等投机取巧，颠倒黑白之举，若真让他成了圣。”
“天道何公？！大道何颜！”
他的这番话，其实也是在场绝大多数大罗金仙和准圣的心声。
他们历经三灾九难，熬过了龙汉初劫，躲过了巫妖大战，在封神榜的杀机中苟延残喘，为的也不过是那虚无缥缈的一线混元之机。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连大罗果位都未曾证得的下界散修，仅仅是通过盘古幡推演出的未来幻象，凭借着几句狂悖至极甚至可以说大逆不道的宏愿，就能引得天道震动，降下无量功德？
天道讲究平衡，讲究等价交换。
幻境里的死，能换来现实里的圣？
若这等借假修真，凭空套现的法子行得通，那他们这群在真实岁月里苦苦熬炼的老怪物，岂不全成了天地间最大的笑话？
然而，面对燃灯古佛这带着几分质问天道不公的急切言辞，高悬于虚空之上的六位圣人，却没有一个人出言安抚，更没有一个人开口附和。
太上老君摇着那把芭蕉扇，神色恬淡；元始天尊握着盘古幡，目光深邃；通天教主则是似笑非笑地瞥了燃灯一眼，那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圣人不言，便是最大的表态。
这难堪的死寂，让燃灯古佛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心头一凛，那股因为执念破防而生出的无明业火被圣人无声的威压瞬间浇灭。
他意识到自己逾矩了，在天道圣人面前去指责天道的不公，这不仅是失态，更是对大道的亵渎。
燃灯古佛干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正欲低头告罪退回本阵，道门席位的前方，却有一人缓缓踱步而出。
十二金仙之首，广成子。
相比起燃灯的失态与对公平的执着，这位玉虚宫击金钟的首徒，异常的冷静与理智。
他不关心天道公不公平，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在这洪荒宇宙运转的底层逻辑里，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只有绝对的规则。
只要符合规则，一切荒谬的果报，便都是大道的必然。
所以，他不去纠结陆凡有没有资格，而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广成子面向虚空中的六位圣人，整了整道袍，恭敬地打了个道门大稽首。
“弟子广成子，有一事未明，敢问老君大师伯，元始师尊，以及诸位圣人娘娘。”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手中的玉如意轻轻一压：“你且说来。”
“方才盘古幡中推演的未来，陆凡小友舍生成仁，引得天道降下无量功德，欲以此功德与那重塑的鸿蒙紫气合一，立地成圣。”
“但这其中，有一处于理不合的死结。”
“昔年，巫族势大，不修元神。十二祖巫之一的后土娘娘，亦是准圣巅峰的无上大能。”
“后土娘娘见幽冥血海戾气冲天，孤魂无依，遂发大慈悲，以祖巫那万劫不坏的真身，生生化作了六道轮回，补全了地道的残缺。”
“那一日，天道感其至善悲心，同样降下了不输今日分毫的玄黄母气与无量功德金云。”
“然则，最终的结果，诸位皆知。”
“后土娘娘得了那无量功德，却未能证得天道圣人的混元果位，而是化作了平心娘娘，永世困守地府，终生不得踏出幽冥半步。”
“为何？”
广成子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仙佛，点破了那层人尽皆知的原因：
“因为后土娘娘化轮回时，真身已碎，真灵已散。当那无量功德降下之时，作为承接功德的‘容器’，后土娘娘已然不复存在！”
“身死道消，因果两断。没有了寄托功德的元神与肉身，就算天道赐下的造化再大，也无法凭空捏造出一尊活着的圣人。这是大道的铁律！”
此言一出，南天门外众仙皆是心头一震，如梦初醒。
是啊！
光顾着嫉妒陆凡得功德了，怎么把这最核心的一环给忘了！
“再看这陆凡。”
“他在那废土之上，燃尽了准圣道果，斩断了与这天地间所有的因果命数，他的肉身，他的真灵，分明已经在道火中烧得干干净净，归于虚无！”
“他做的事，与当年后土娘娘身化轮回同出一辙！皆是死在功德降临之前！”
“既已身死，既已道消，那这份天道降下的无量功德，他又凭借什么去承接？”
“一个连真灵都不存在的死人，凭什么能在那玄黄母气中重塑金身，立地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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