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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成功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看着远处的海面。海面上,荷兰人的船队一字排开,船上的炮口黑洞洞的,对着他的港口。
“等。”郑成功说,“再等一个月。一个月后,粮草不到,朕就撤兵。”
副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江澈没有等那么久。
周德安送信出去的第十天,他就开始收网了。
第一批被抓的是礼部侍郎钱文华和太仆寺少卿刘文辉。
暗卫是在半夜动的手。钱文华正在后衙跟小妾吃酒,门被踹开的时候,他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磕破了头。
他的书房里搜出了王显荣送的五万两银票,还有跟孙文渊往来的信件。
刘文辉更惨。他正在家里睡觉,被暗卫从被窝里拖出来,五花大绑,押上了囚车。
他的家里搜出了十几箱金银细软,光是现银就有八万多两。
第二批被抓的是翰林院学士孙德茂。
孙德茂是个老实人,暗卫去抓他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看书。
看见暗卫冲进来,他愣了一下,然后放下书,站起来,伸出双手。
“我跟你们走。但能不能让我穿件衣服?外面冷。”
暗卫给他披了一件棉袍,押上了囚车。
他的家里没有搜出赃款赃物,但在他的书房里搜出了一封信。
是孙文渊写给他的,让他帮忙在翰林院给齐王拉拢人。
孙德茂在牢里扛了三天,全招了。
他说,孙文渊是前明的人,一直在暗中联络前明的余孽,准备复辟。
齐王是他的一颗棋子,他利用齐王夺嫡的野心,在朝中拉拢官员,积蓄力量,等时机成熟就起事。
江澈看完孙德茂的供词,沉默了很久。
“前明的人。”
他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很平静:“朕还以为,前明的人都在山东的山沟里窝着呢。没想到,他们在京城也有眼线。”
赵羽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孙文渊抓了吗?”江澈问。
“还没有。”赵羽摇头,“属下怕打草惊蛇,想等主子下令。”
“抓。”江澈的声音很冷,“现在就抓。把他抓了,送到刑部大牢,朕亲自审。”
赵羽点头,转身出去了。
孙文渊是在齐王府被抓的。
那天下午,他正在书房里跟齐王说话,门被踹开了。赵羽带着二十个暗卫冲进来,把书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齐王吓得脸都白了,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在地上。
孙文渊倒是很镇定。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看着赵羽,笑了。
“赵爷,您来了。”
赵羽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知道会有这一天。”孙文渊转过身,对齐王拱了拱手,“王爷,草民走了。您保重。”
齐王瘫在地上,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孙文渊转过身,伸出双手,让暗卫绑。
赵羽一挥手,两个暗卫上去,把孙文渊五花大绑,押出了书房。
孙文渊被押入刑部大牢的当天晚上,江澈来了。
他坐在铁栏杆外面,看着里面的孙文渊。孙文渊坐在稻草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坦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孙文渊。”江澈开口了。
“罪民在。”孙文渊拱了拱手。
“你是前明的人?”
孙文渊笑了:“太上皇慧眼如炬。罪民确实是前明的人。”
“你在齐王身边待了五年,想干什么?”
“想复辟。”孙文渊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罪民是前明的秀才,受前明之恩,当为前明尽忠。大夏灭了前明,罪民恨大夏,恨了三十三年。”
“所以你就跑到齐王身边,教唆他夺嫡?”
“对。”孙文渊点头,“齐王是嫡长子,有资格坐龙椅。只要他夺嫡成功,大夏必乱。大夏一乱,前明就有机会复辟。”
江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倒是坦白。”
“罪民已经落到这个地步了,坦白不坦白,都是死。”孙文渊笑了,“不如坦白了,死得痛快一些。”
“你不怕死?”
“怕。”孙文渊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铁链,“但罪民更怕活着。活了四十七年,没有一天是为自己活的。死了,反倒解脱了。”
江澈沉默了很久。
牢房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噼啪的声音和远处狱卒巡逻的脚步声。
“你背后的那个人,是谁?”江澈问。
孙文渊抬起头,看着江澈,笑了:“太上皇,您觉得罪民会告诉您吗?”
“你不说,朕也会查出来。”
“那就等您查出来了再说。”孙文渊闭上眼睛,靠在墙上,不再说话。
江澈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孙文渊,你是一个忠臣。但你忠的不是大夏,是前明。前明已经亡了,三十三年了。你为一个亡了三十三年的朝廷卖命,值得吗?”
孙文渊睁开眼睛,看着江澈,目光坚定。
“值得。因为罪民欠前明的。当年要不是前明开仓放粮,罪民早就饿死了。罪民这条命,是前明给的。还给它,天经地义。”
江澈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赵羽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走出了刑部大牢。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江澈站在大牢门口,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圆圆的,亮亮的,银白色的月光洒在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霜。
“孙文渊,是个忠臣。”
江澈低声说,“可惜,忠错了对象。”
赵羽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走吧。”江澈翻身上马,“回去睡觉。明天还有事。”
他一夹马腹,枣红马撒开蹄子,往宫外跑去。
孙文渊被捕的第二天,京城的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但始终没下下来。
江澈一早就在府邸的花厅里坐着,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粳米粥。
一碟酱菜,两个馒头。
粥喝了两口,馒头掰开一半,还没吃,赵羽就来了。
赵羽穿着一身黑色的棉袍,腰间系着暗卫的腰牌,身上的寒气还没散尽,一进门就带进来一股冷风。
他在江澈面前站定,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翻开,声音压得很低。
“主子,齐王案涉及的官员,全部收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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