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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奉天。秋意渐深，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铺满了指挥部院子的青砖地面。
李云龙一大早就把办公室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摆着一壶新茶，一碟花生米，还有最近的各方面报告。
这时，罗荣推门进来时，李云龙正站在窗前望着院门口。
“老李，别等了。”
“船到上海之后还要转陆路，从魔都到北平一路上要换好几趟车。最快也得月底才能到奉天。”
“我知道。”李云龙转过身，坐回椅子上。
“可一想到钱森还没回到，心里踏实不下来。这是咱们军工的宝贝疙瘩。”
“不光是钱森。”罗荣把一摞文件放在桌上。
“十六个人，个个都是宝贝。”
“宝塔总部已经安排了沿途各根据地的接应力量。魔都地下组织负责接船和掩护，华东新四军负责从上海到徐州这一段的安全，华北八路军从徐州到北平这一段由他们接手。”
“到了北平，咱们的独立纵队负责转运到奉天。”
“雪豹大队呢？”
“段鹏已经带了一个中队提前出发，去北平等着。人一到，就地接手贴身警卫。从北平到奉天的铁路沿线，已经安排了暗哨和巡逻队。”
“每一站都有人盯着。”
李云龙点了点头。
“好，如此我倒安心一些。”
“对了，钱森在鹰酱那边有家眷，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罗荣说。
“华侨组织帮了大忙。钱森的妻子和两个孩子已经上了另一条船，走的是另一条路线。等钱森到了奉天，家属应该也差不多能到魔都了。前后差不了几天。”
“好。”李云龙舒了一口气。
“告诉魔都那边，家属接船的时候，也要安排好。不能有任何闪失。”
“放心，都已经布置下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云龙一边处理日常军务，一边等着北平方向的消息。
晋绥军那边在二纵的几次打压下，暂时消停了。
楚云飞的89师撤到左云、右玉之后，一直按兵不动。
二纵在怀仁以东构筑了防御工事，侦察连前出到桑干河一带，密切监视晋绥军动向。
大同、怀仁、忻州三个方向基本稳住了。
中原的国军还在集结。
据情报，常校长从西南和西北调动的部队已经陆续到位，总兵力达到了八十万之众。
鹰酱援助的坦克和飞机也在陆续运抵上海、青岛等地。
但大规模进攻的迹象还不明显，双方都在等，等谈判的结果，也等对方先动。
九月底，终于等来了消息。
这天中午，李云龙刚吃完饭，刘楼就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电报。
“李总，北平来电。钱森同志一行八人，已于今日上午抵达北平。”
“独立纵队周卫国亲自接站。人已安全转移至招待所休息。明天一早乘火车来奉天。”
李云龙接过电报看了两遍，开怀笑道：“好。”
“明天什么时候到？”
“电报上说，预计明天下午三时左右抵达奉天站。”
“我去接。”
刘楼一愣。“李总，您亲自去？”
“亲自去。”李云龙略带一丝激动地点了点头。“你安排一下。”
“是！”
......
第二天下午，奉天火车站。
李云龙穿着一身干净的灰布军装，站在站台中间，身后跟着罗荣、刘楼和几个警卫员。
站台上没有其他人，秩序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紧接着，一列火车缓缓驶入站台。
车厢门打开，周卫国第一个跳下来，快步走到李云龙面前敬礼。
“李总，钱森同志一行到了。”
李云龙点了点头，目光越过周卫国的肩膀，看向车厢门口。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下来。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西装，外面罩着一件灰色风衣，手里提着一只旧皮箱。
面容带着一丝疲惫，头发有些凌乱，整个人看上去文质彬彬。
这就是钱森。
李云龙迎上去，伸出手。
“钱森同志，欢迎你回家。”
钱森看着李云龙，愣了一瞬，随即握住他的手。
“您就是李总指挥？”
“我是李云龙。”
钱森的手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激动，有感慨，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李总，我在鹰酱那边就听说过您的大名。”
“报纸上说，您在东北建了百万大军，打了关东军，收复了平津。那时候我就想，华夏有救了。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您本人。”
“没有想到咱老李还挺出名的嘛1”李云龙摇头一笑道。
“不过，不是我有本事，是咱们的队伍有本事，是老百姓支持。没有他们，我李云龙也就是一个武夫。”
随即松开手，又看向钱森身后陆续下车的其他人。
钱志远、赵承业、杨振华、周文渊，一个个走过来，跟李云龙握手。
“你们都是华夏的宝贝。”李云龙一一握手，语气认真。
“欢迎你们回来。”
“李总，我们回来，就是想做点实事。”钱森点头，应道：“在国外再好，也是寄人篱下。只有回到自己的国家，心里才踏实。”
李云龙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随后转过身，对罗荣吩咐：“先安排同志们去招待所休息。晚上我请客，给大伙接风。”
“是。”
当天晚上，指挥部会客厅。
李云龙、罗荣、刘楼、陈更等人陪着钱森一行吃了顿饭。
菜是东北的家常菜，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锅包肉，还有几瓶本地的高粱酒。
没有排场，没有客套，就是一顿踏踏实实的饭。
饭桌上，钱森问了很多问题。
“李总，我听说咱们东北有自己的飞机厂？”
“是的。”李云龙点头。
“生产线就在奉天。不过发动机还是瓶颈，产量一直上不去。”
钱森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在鹰酱那边研究的就是航空发动机理论。如果我能去飞机厂看看，也许能帮上忙。”
“不只是看看。”李云龙笑着说：“以后还要辛苦你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飞机厂、哈军工，两头跑。理论要搞，实际生产也要抓。我们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钱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端起酒杯。
“李总，我在国外待了十几年，见过不少事。洋人瞧不起我们华夏人，觉得我们落后、愚昧。”
“可我不信！”
“我一直觉得，华夏人只要有了机会，绝不会比任何人差。”
“如今有了您，有了东北军，有了这片根据地。我们这些人回来，就是想证明这件事。”
随即把酒一饮而尽。
李云龙也端起杯子，一口干了。
“钱森同志，你说得对！”
“华夏人不比任何人差。”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了。咱们一起干，让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看看，华夏的飞机、华夏的武器、华夏的坦克，一样能在世界上响当当。”
饭桌上响起一片掌声。
钱志远、赵承业、杨振华、周文渊等人也纷纷举杯。
那天晚上，酒喝了不少，话说了很多。
可李云龙记得最清楚的，是钱森说的那八个字。
“根在华夏，无问西东。”
同时，李云龙对这些人员进行了忠诚探测。
倒不是不信他们，而是为了安全起见。
毕竟他们接触将是我军的最高机密。
一切为了安全起见。
......
第二天一早，钱森就去了奉天飞机制造厂。
他没有休息，没有先安顿家眷，也没有去安排自己的住处。
在罗荣的安排下，直接进了车间。
在发动机装配线上，他蹲在一台拆开的飞龙战机发动机前，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手里的笔记本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偶尔用手摸了摸零件表面，又用尺子量了量间隙。
这一路观摩下来，让他也不禁感慨万千。
原本他以为国内的军工业能力太差，自己回来要从零开始。
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嘛。
最起码拥有不错的底子。
当天下午，钱森又去了哈军工。
在特别班的教室里，他给三十个学员上了一堂理论力学课。
没有讲义，没有课本，他站在黑板前，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图、推导公式，一口气讲了两个小时。
学员们听得入神，连下课铃响了都没人动。
陈更站在教室后门，听完了一整堂课。
课后打电话跟李云龙说：“老李，这个人，了不得。比我见过的所有教员都强。有他在，咱们如虎添翼。”
李云龙听完汇报，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吩咐道：“老旅长，你安排一下，带钱森同志接触导弹项目。”
陈旅长迟疑了一下，随后应道：“好的，我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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