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忻州，东北军指挥部。李云龙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拟好的报告，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
罗荣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热水，递了一杯给李云龙，在他对面坐下。
“总指挥，报告写好了？”罗荣问。
“写好了。”李云龙把报告递过去。
“你过过目，看看有没有要改的地方。”
罗荣接过报告，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
报告不长，但内容扎实。
公布日军在华北使用生化武器的全部证据，为东北军接下来的刺杀行动站住道德高地。
罗荣看完，点了点头。
“措辞没问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键是总部那边会不会同意？”
“所以我打算把报告发回总部，请副总指挥定夺。”李云龙站起身，走到炭火盆边烤了烤手。
“三光政策是冈村宁次临走了还要咬这一口，这是要把咱们的根据地往绝路上逼。”
“咱们以牙还牙，以血还血，雪豹全部出动，渗透、刺杀，让日伪军人人自危。”
“但这事儿得师出有名，得让全国全世界都知道，是鬼子先动的手，是鬼子先用的下三滥手段。”
罗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公布证据这一步棋，既能看清日本人的真面目，又能让咱们接下来的行动站住道德高地。”
“哪怕雪豹的手段再过激，那也是被逼无奈。”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谁先动的手，谁用的什么手段，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李云龙微微点头。
“给总部发报吧。”
“是。”通讯参谋接过报告下去。
李云龙看向罗荣，有些不确定地说：“副总指挥会同意吗？”
罗荣自信一笑：“副总指挥看得远，我认为不但会同意，还会让宣传部门配合。”
正当两人交流之时。
不到一个小时，通讯科长就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总指挥，总部回电。”
李云龙接过电报，展开一看，嘴角微微上扬，把电报递给罗荣：“你猜对了。”
罗荣接过去，轻声念道：“第一，同意公布日军使用生化武器的有关证据。”
“第二，同意东北军的应对部署，但嘱咐各纵队在行动中注意方式方法，既要打击敌人，又要保护群众。”
“第三，总部全力支持东北军。”
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感慨道：“副总指挥这是把刀递给咱们了。”
“不止是递刀。”李云龙站起身，目光坚定。
“是告诉咱们，只管往前冲，后面有他兜着。”
罗荣点了点头，随即走到隔壁的机要室，亲自口述了一份发给政治部的电令。
谭正接到电报后，连夜组织人手整理材料。
办公室里堆满了从各个渠道搜集来的证据，以及之前雪豹特种部队行动拍下的证据。
罗荣在电话里对谭正反复强调：“如实报道，不要加修饰，不要添油加醋，让全国老百姓看看，这就是日本人嘴里的‘共荣’。”
谭正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随即开始拟稿。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时而停笔思索，时而奋笔疾书。
通稿的标题不过十来个字。
《日寇在华使用生化武器铁证如山》。
副标题：鼠疫、霍乱、伤寒，无数同胞惨死于细菌战。
正文里，材料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东北731部队的人体实验写到华北1855部队的天坛实验室，从河北、山东的细菌投放写到涞源战场上缴获的特殊弹药。
每一个日期都有据可查，每一个地点都确凿可考，每一组数据都经得起推敲。
日军为掩盖罪行将跳蚤称为“粟”、将活人称为“猿”的细节也被揭露出来。
电报发出后不到两天，在我方的运作下，全国各地的主要报纸几乎同时刊发了这条消息。
……
山城。
黄山官邸。
常凯申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从8路军总部转来的电报。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目光阴郁。
何应钦站在对面，屏着呼吸等他开口。
“敬之，你看到了？”常凯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咸不淡。
“嗯。”何应钦斟酌着措辞，低声道：“8路军的通告措辞很激烈，资料也很详实。”
“据军统反馈，这些证据基本可信。日军在华北使用生化武器，确实超出底线。”
常凯申沉默了片刻。
“消息先不要压。老百姓知道日本人要用生化武器，有利我们做文章。”
何应钦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还有……”常凯申补充道：“让宣传部根据这份通稿的内容，拟定一份措辞对等的声明，以国府的名义发出去。”
“谴责日本人的罪行是要谴责的，不能让8路军把这份功劳全占了。”
“另外，通过外交渠道，把这份材料交给美国和英国的驻华使节，让国际社会也看看，日本人在华夏干了什么。”
“委座高见。”何应钦应道。
常凯申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自己不能公开支持8路军，也不能公开反对8路军。能做的，不过是借力打力，不让自己在这盘棋中完全失势。
……
二战区指挥部。
阎西山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桌上摊着两份电报。
一份是8路军总部转来的通稿，一份是军统转来的抄件。
一字一句地看完，然后把两份电报并排摆在一起，反复对照，生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郭参谋长，你过来看看。”阎西山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意味。
郭宗汾走过来，拿起电报看了一遍，眉头皱了起来。
“8路军这次的动作不小啊！”
“这是打算把日军的底牌掀了个底朝天。”
“这些材料若属实，日军在华北使用生化武器的计划一旦公之于众，国际上的舆论会对日本很不利。”
“属实不属实，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8路说了算。”阎西山脸色阴晴不定。
“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8路的情报网比我们想的要深得多。”
郭宗汾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
阎西山无奈摇了摇头。
“日本人在华北搞三光政策，用生化武器，这不是打仗，这是绝户。”
“这段时间8路军的动作不断，越来越多的人支持8路军，我们的情况越来越被动……”
“那我们……”
阎西山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吩咐道：“立即发一份声明，对日军的暴行表示最强烈的谴责，对死难的同胞表示最深切的哀悼。”
“措辞要严厉，调子要高！”
“另外，拨一批粮食和药品给8路军根据地，以救灾的名义，并且要注意宣布力度。”
“司令，上次的粮食还没运完……”
阎西山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睿智。
“一些粮食而已，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老百姓现在信8路比信我们多。这不是我小不小气的问题，是再不有所作为，民心就全都丢失了。”
郭宗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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