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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珂点点头:“听清楚了。”前世,她并不认识杨丽华,只知道裴家是黄建国极力想巴结的。
今生,看杨丽华对裴岳的态度,以及黄修远对杨丽华的态度,能猜出杨家与裴家背景不相上下,那就有能力让工商、城管、公安联合行动了。
再想想那天在国营饭店,杨丽华说“走着瞧”时的据傲,还有什么不清楚?
她不过是言语上得罪了那女人,而且还是对方挑衅在先,就要这样把她逼得走投无路吗?
黄修远松开拉后座的手,抬起下巴,命令:“听清楚就走吧。”
田珂不走:“走前,我也有一个要求。”
黄修远皱皱眉。
从前,小丫头哪敢对他提要求?
应该是炒瓜子卖,跟一群社会上的人混过,胆子大了。
看在她今天认罪态度好的份上,当然也是看在亲妈服侍奶奶,从优雅贵妇变尖酸泼妇,腰都直不起来了的份上。
只要田珂去填了亲妈的坑,他有安稳大后方,就能全力冲刺考研了。
他可以勉为其难答应她一次:“只准提一个要求。”
“明白。”
田珂将支架踢起停稳车,走到黄修远面前,“你听好,我这个要求是,”
“什么?”
黄修远也朝她凑近。
哇,他第一次发现,小丫头脸上一个雀斑都没有,光洁如一块无暇的玉。
他悄悄观察过杨丽华,脸上有八个雀斑。
“啊?”
男人一声惨叫弯腰捂住肚子,田珂又抬起膝盖抵在他下巴上。
黄修远四仰八叉倒地上,身体扭来扭去像条离水的黄鳝。
田珂手指着,居高临下喝:“离我远点!再敢来我面前,我比这次还打得狠!”
等黄修远从地上爬坐起,只看到田珂远去背影,气得直拍地:“你等着瞧!”
“哟,这不是厂长家的大学生吗?”
一个路过大妈凑过来,“怎么跟个泼妇似的,坐在地上骂人?我儿子被你爸搞下岗,都不像你这样发疯!”
黄修远急忙从地上爬起来,拍着屁股上的灰,只想赶快离开。
胳膊却被拉住,“干嘛急着走?你爸一天天把你说上天,你是黄家祖坟冒清烟才生下的天下第一才子,怎么还会在地上扭来扭去,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我怎么可能有隐疾?”
黄修远胡乱解释着推对方,“是我走路不小心跌倒了。”
“是吗?平平坦坦的大路,小孩都不会跌倒,你个大学生会跌倒?怎么跟你爸一样,嘴上一套,背地里一套!”
黄修远忙不跌跑,却捂不住耳朵,“被老娘说中才会跑得这样快,就是有隐疾,你爸做坏事遭报应,报应到你身上了!”
单车滑入大杂院,田珂心一颤。
怎么院子里又站满人?
不过,没人看她,都围着一人听他喊:“炒我的馋嘴狗瓜子五分钱一锅,但有个前提,不准再跟别人家的瓜子有关系!”
这不是大伯的声音吗?
“哟,大老板回来了,纺织厂的领导请来没有?”
朱大妈走过来,朝她身后夸张地看看,“影子都没见到,没请来?还是人家根本就不会来?呵呵。”
田珂不理,推着单车几步走到田秉德面前:“什么馋嘴狗,你这是侵权我的馋嘴猫!”
“侵权?”
田大伯有些转不弯,他身边老婆一声冷笑,拿出一张纸在田珂面前比画两下:“看清楚这是什么?”
“营业执照!”
田珂倒吸一口冷气。
她早就申请办营业执照了。
可八十年代办营业执照不比后世,需要的资料多,手续还繁琐,单是一项经营场所证明,机械厂就不开给她,瓜子还要送到卫生部门进行样品合格检测。
大伯一家现在肯定是租房子住,哪个房东会愿打证明给他?
怎么就拿到营业执照了?
而且炒瓜子叫馋嘴狗,这不是断她后路,还要直接踩她头上发财吗?
看田珂被震住,大伯母越发得意,举着营业执照给众人看:“大家看清楚了,我们是合法经营,你们给我炒瓜子,工钱绝对有保障。”
“所以,”
朱大妈双手抱胸附和,“想给秉德老弟炒瓜子的人,家里就不能再放别人家的瓜子了哦。”
母亲和小姨跑出来:“珂珂你回家去,不要急,瓜子放不成别家,拿来堆在床上、灶台上也行的。”
那她们连睡觉吃饭的地都没有了。
两个表妹拉着简易小板车过来,虽流着眼泪,态度却强硬:“你们谁家不让放?我们去拉,不要逼我表姐!”
有人吭吭嗤嗤开口:“......要不,把我家的拉走吧,田珂你不要生气,主要是我家小孙子真的喊不住,偏要拿手抠麻袋,我是怕把里面瓜子弄脏对你不好交代。”
田珂用力咽喉咙,笑笑:“王婶子,我不生气。”
大家生活都不富裕,个个都恨不能一分钱扳成八瓣用。
除了妈妈小姨这样血脉相连的,别人不可能也没有义务陪着她吃苦。
“那,我家的也拉走吧。”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蠢蠢欲动。
田珂都点头同意,对着田秉德诚恳道:“大伯,她们都是干活勤勤恳恳的人,你既然招了去,就不要像从前,全家去吃酒席,包个空红包,还偏说里面有两块钱。”
王婶子按住小板车:“暂,暂时不要拉。”
张大妈女儿结婚,当时田秉德一家还住田珂家,所以也请了他们。
他们一家三口全去,抢着把好菜夹碗里,还去别桌把瓜子花生装裤包里。
等张大妈家晚上拿着红包登记时,发现只有田秉德的红包是空的。
张大妈气不过来理论,田秉德一口咬定里面装了两块钱,只不过红包的口他没封,钱被张家人弄掉了还来怪他。
这事吵得整个机械厂都知道,张大妈当众跟田母说:“这家人说什么都不要信,就是白虱子,吃人还要羞人!”
现在张大妈也双手抱胸:“王婶子,我就说你急什么?”
众人也纷纷回忆:“我家阳台上种着盆葱,从没人不跟我打招呼就来掐,就只有田秉德,都被我看到了,一个大男人还抵赖,说他手上掐的葱是供销社买来的。”
“这种人别说有营业执照,就是有尚方宝剑,也狗改不了吃屎,到时鬼晓得又生出什么事来不发工钱。”
“就是,反正还有几天珂珂就要发工钱了,到时又再说。”
田秉德呲着牙嚷嚷:“到时再说?想给我炒瓜子的人多了,过了这村没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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